铁牛手里拎着那条九节鞭,鞭梢上还带着血迹,瓮声瓮气地说道。
“要不,俺冲下去,把他们全收拾了得了。省得看着心烦。”
“不急。”
白狼盘膝坐在雪地上,怀里抱着一口带鞘的长刀,闭目养神。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
“这帮世家子手里有不少保命的底牌,还有那个尚云飞蹲在暗处,不会比我弱多少。真要是逼急了,咱们也得掉层皮。”
“再晾他们一晚上。”
白狼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绿油油的光,像极了饿狼。
“等雪再大点,把他们的心气儿彻底冻没了,咱们再去收割。”
“这次冬狩的魁首,必须是我们义和盟的。”
“那三株雪岭血参,带回去给师父疗伤,咱们义和盟在北方的局,就活了!”
红莲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峨眉刺,目光却一直盯着南边的山口。
“大哥,那个陈棠……到现在还没来。”
红莲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按理说,他那么狂的人,不该是个缩头乌龟啊。”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被吓破了胆,在外围打兔子去了?”
“哼,那种沽名钓誉之辈,提他干什么?”
铁牛不屑地啐了一口,“估计是看咱们出手太狠,吓得尿裤子了吧。这种人,也就是在南城那种浅水沟里逞能,到了这真正的深山老林,他就是个屁!”
白狼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雪,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猎人,他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总觉得,这风雪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一种……比这漫天风雪还要狂暴,还要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震得人心头发颤的声音,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起初很轻,像是闷雷滚过天边。
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马蹄声。
那是……引擎的咆哮!
“什么动静?!”
世家营地里,所有人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地震了?还是雪崩了?!”
“不对!你们听!那是……那是车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南边的山口。
只见那漫天的风雪中。
一道刺眼的强光,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昏暗的天色。
紧接着。
一头庞大无比,浑身裹满了冰雪泥浆的墨绿色钢铁怪兽,咆哮着,怒吼着,蛮横无比地撞碎了风雪,冲进了老鸦口!
德国MAN式军卡!
它们没有减速,没有避让。
带着一股子碾碎一切的霸道,轰隆隆地开到了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巨大的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甚至把几块挡路的大石头直接碾成了粉末。
车停稳。
全场死寂。
无论是世家的少爷,还是义和盟的高手,全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在这连马都难走的深山老林里……
居然特么的有人把卡车开进来了?!
这是何等的卧槽!
这就像是两帮人正拿着大刀长矛准备决斗,突然有个人开着坦克冲进了角斗场!
“这……这是……”
王天赐手里的酒壶掉了。
赵无极手里的橘子掉了。
董天宝那张阴柔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鬼。
“陈、陈棠?!”
那辆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陈棠跳了下来。
他穿着那身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硝烟味的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脸上胡子拉碴,看着像个刚从土匪窝里钻出来的流寇。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环视全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对手,也不是在看敌人。
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哟,都在呢?”
陈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伸手拍了拍身后那辆庞大的卡车,发出“咚咚”的闷响。
“挺热闹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不用争了,也不用抢了。”
陈棠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转身走向车后斗,抽出那杆拆分的六合大枪,手腕翻飞间,枪杆、枪头便严丝合缝地拼接妥当。
凛冽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枪尖那一缕红缨在苍茫雪色里烈烈招展,格外扎眼。
“这老鸦口……”
“从现在起,被我包场了。”
“所有人,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把身上的兽耳,大药,值钱的玩意儿,都给我交出来。”
“老子是来……”
“收税的!!”
第一百一十章 雪夜红缨,一人一枪压京华!(5k)
风,越刮越紧了。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像是要把这老鸦口给彻底埋了。
那辆德国造的军卡,就像是一尊趴在雪地里的钢铁巨兽,发动机虽然熄了火,但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热气,把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了黑泥汤子。
陈棠站在车前,手里提着那杆刚拼好的【六合大枪】。
枪杆子是上好的白蜡杆,在桐油里泡了三年,韧性十足。枪头是镔铁打的,开了血槽,红缨子在风里扑棱棱地抖,像是一团跳动的火苗。
“陈爷,俺们下去帮您。”
车斗里,大柱拎着大铁棍,小六子握着八卦刀,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就要往下跳。
对面可是几百号人啊!
世家那帮少爷虽然刚才有点懵,但毕竟人多势众,加上保镖护院,黑压压的一片。
陈棠一个人,哪怕是铁打的,能碾得几根钉?
“都别动。”
陈棠头也没回。
他伸手紧了紧腰间那条打满补丁的“百家护腰”,那是仁和车厂一百零八个兄弟的念想,勒在腰上,热乎。
“这雪太大了,路滑。”
陈棠淡淡说道。
“你们在车上看着就行。”
“对付这帮温室里养出来的花骨朵,咱们要是群殴,那是抬举他们。”
“我一个人,够了。”
说完,陈棠拖着大枪,迈步走进了那漫天的风雪里。
一步,两步。
脚下的千层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一幕,太狂了。
狂得没边了。
这四九城太安逸了,在年轻一辈,似乎还没人教过他们,什么叫“敬畏”。
……
远处,高坡之上。
义和盟的三人组,此刻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