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了。
屋里静得可怕,就像是没人一样。
但大头知道,陈爷还在里面,因为那股子透过门缝渗出来的气血威压,越来越强,强到让他这皮糙肉厚的人都觉得皮肤刺痛。
“吱呀——”
第三天的黄昏。
石屋的门,开了。
陈棠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灰尘,胡茬也冒出来了,看着有些狼狈。
但他的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且。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脚踏实地,步步生根。
那么现在,他就像是在……飘。
脚后跟微微抬起,脚尖点地,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声音,甚至连地上的积雪都没有踩实,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踏雪无痕!
陈棠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铁盒,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两株大药,换来了一次脱胎换骨。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武学:燕子三抄水(大成)】
【进度:(1/1000)】
【效用:身轻如燕,踏雪无痕,鬼影迷踪!】
【鬼影迷踪:在极速移动中,可利用光线和视觉残留,制造出一道残影迷惑敌人,持续0.5秒!】
残影!
这就是大成之后的新效用!
虽然只有0.5秒,但在高手对决,或者是躲避子弹的生死瞬间,这0.5秒的视觉欺骗,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大头。”
陈棠轻喝一声。
“在!”
大头赶紧跑过来。
“咱们的车,还在吗?”
“在,都加满油了,随时能动!”
“好。”
陈棠整理了一下那破烂的衣衫,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上膛。
他看向远处那片茫茫的林海雪原,看向那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的燕山主峰。
冬狩已经过去了一半。
那帮世家少爷,应该已经深入腹地了。
“也是时候,去收网了。”
陈棠把枪插回腰间,眼神冷冽。
“兄弟们,上车。”
“咱们去……老鸦口。”
“去给那帮少爷们,上一课!”
第一百零九章 从现在起,被我包场了!(3k)
燕山深处,老鸦口。
这地界儿名字晦气,长得更晦气。
两座黑漆漆的山峰跟两颗獠牙似的,死死咬合在一起,中间就留了一条不到三丈宽的峡谷缝隙。
风一吹,那动静跟老鸦叫唤似的,“嘎——嘎——”地往人耳朵里钻,听得人心烦意乱。
这几天,雪下疯了。
鹅毛大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把整个燕山都裹成了个白馒头。原本那些野猪,傻狍子,黑熊瞎子,早就猫在洞里冬眠了,连根毛都看不见。
猎物没了,这“冬狩”的性质,也就彻底变了味儿。
原本是大家伙儿进山打猎,各凭本事赚积分。
现在?
现在成了“抢药”!
峡谷最深处,一处背风的悬崖峭壁上,孤零零地嵌着几株雪岭血参。
它们通体赤红如熔铁,根茎蜿蜒盘曲,须根如银丝般攀附在冰岩之上,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灼眼,艳得惊心。
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像血,妖艳得吓人。
【雪岭血参】!
而且不止一株,足足有三株!
这玩意儿是让“意合”通往“气合”,甚至窥探力合门槛的无上神药。
谁拿到了,换算下来的积分大增,谁就是这次冬狩当之无愧的魁首!
但此刻,没人敢动。
峡谷南边的空地上,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快要炸开的高压锅。
几十顶五颜六色的帐篷扎在雪地里,那是北城世家子弟们的营地。
平日里这些鼻孔朝天的少爷们,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那身上几百大洋一件的貂皮大衣都被树枝挂烂了,有的更是挂了彩,胳膊吊着,腿瘸着,哪还有半点出城时的威风?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堆篝火旁,王天赐狠狠地把手里的银酒壶摔在地上,酒洒了一地,瞬间结成了冰。
“尚云飞呢?!尚云飞那个王八蛋到底死哪去了?!”
王天赐眼珠子通红,嘶吼着,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是潜龙榜第一,是咱们这次冬狩的领队,咱们把所有的补给、最好的马都让给他了,结果呢?一进山人就没了!”
“现在咱们被人家堵在这老鸦口,进退两难,他倒好,玩起了失踪?”
旁边,董家的天才董天宝,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他手里那两把平日里把玩得飞起的子午鸳鸯钺,此刻上面满是崩口,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别喊了。”
董天宝声音沙哑,透着股子深深的疲惫。
“喊破喉咙也没用。尚云飞那个人,我了解。他是武痴,也是独狼。在他眼里,咱们这些人的命,还没那一株雪岭血参值钱。”
“他估计早就发现不对劲,躲在暗处,等着咱们跟义和盟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出来捡现成的。”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能镇住那几个人,让他们顾忌,无法全力出手。”
“草,真特么阴。”
另一个世家子弟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咱们几家平日里勾心斗角也就算了,到了这节骨眼上,他还玩这一套?这是要害死咱们啊!”
也不怪他们绝望。
就在昨天。
他们这群世家子弟,本来仗着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想要强行冲过老鸦口,去摘那几株雪岭血参。
结果,撞上了硬茬子。
【义和盟】!
那三个穿着破棉袄,看着像逃荒一样的泥腿子,硬是凭着三个人,把他们这支由几十个明劲高手、甚至还有好几个“意合”天才组成的世家联军,给打崩了!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白狼”。
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
潜龙榜第三的王玄宗,那个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号称刀枪不入的巨汉,被白狼一拳,仅仅是一拳!
直接轰碎了护体硬气功,整个人嵌进了山壁里,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那白狼……绝对不是普通的意合。”
赵无极缩在角落里,手里剥着橘子,但手一直在抖,橘子皮碎了一地。
“那是‘气合’!甚至……他的气已经练到了内脏,那是半步力合的实力!”
“咱们这些人,都是靠药堆出来的境界,跟他那种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疯子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
李子峰手里的扇子都被捏变形了,“雪越下越大,咱们的干粮不多了。要是再冲不过去,不用义和盟动手,咱们都得冻死在这儿!”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营地里蔓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江湖的残酷。
在这里,家世没用,钱没用,爹没用。
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
峡谷北面,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
三道身影迎风而立,宛如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卡住了通往雪岭血参的必经之路。
义和盟,白狼,红莲,铁牛。
他们身上没有那些花哨的装备,就穿着最普通的关东大棉袄,腰里扎着麻绳,脚下踩着靰鞡草鞋。
但他们身上的气势,却比那些世家子弟强了十倍不止!
那是杀气。
是杀过贪官,杀过洋人,杀过无数土匪恶霸后,沉淀在骨子里的煞气!
“大哥,那帮少爷羔子好像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