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帅转过身,看着陈棠,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次冬狩,你不仅剿匪有功,这战利品也是头一份。”
“这魁首,非你莫属。”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督军府正式的中校教官。”
“另外……”
曹大帅指了指那三辆军卡。
“这车不错,但太素了。”
“回头去军需处,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上。”
“以后在北平城,谁敢找你的麻烦,就是打我曹某人的脸。”
“直接给老子突突了。”
“轰——!!”
全场震动。
中校教官!
配重机枪!
这是何等的恩宠?
这意味着,陈棠从今天起,彻底脱离了江湖草莽的身份,披上了一层最硬的官皮!
那帮世家的人彻底绝望了。
有了曹大帅这句话,他们再想动陈棠,那就是造反!
就在陈棠风光无限,接受着曹大帅的嘉奖时。
“咳咳……”
一阵虚弱,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咳嗽声,从第二辆军卡的车斗里传了出来。
车斗的篷布被掀开。
周正山在童千斤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衣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那是那兰天德留下的爪印。
但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化劲宗师的气场,哪怕是受了重伤,也足以震慑全场。
“周正山?!”
世家的几位长老脸色大变。
他们一直在找自家的老祖宗,找自家的供奉,结果一个都没见着。
反倒是这个周正山,活着出来了?
“那兰天德呢,张天霸呢?还有我们王家的太上长老呢?”
王家太爷颤抖着手指着周正山,厉声喝问。
“他们去哪了?!”
周正山没理他。
他接过陈棠递过来的一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一口酒气喷出。
周正山擦了擦嘴,看着那帮世家的人,眼神里满是嘲弄和杀意。
“他们在等你们。”
“在哪等?”王太爷一愣。
“在下面。”
周正山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燕山深处。
“那兰天德,被我一枪捅穿了腰子,废了。”
“张天霸,被我一枪抽爆了脑袋。”
“至于你们王家那个老不死,还有董家、尚家的那两块料……”
周正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
“都被我埋在雪里了。”
“怎么?”
“你们想下去陪他们?”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所有的世家家主,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死了?
全死了?
五大宗师围攻周正山,结果被反杀四个,废了一个?
这怎么可能?!
这周正山到底是人是鬼?!
“你……你胡说!”
尚家长老尖叫道,“我家老祖可是化劲宗师,怎么可能被你一个人杀了?!”
“不信?”
周正山冷笑一声。
他猛地一跺脚。
“轰!”
一股子浩大,凝练,返璞归真的气势,从他那具残破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周围的积雪被瞬间吹散,露出了下面的冻土。
那股气势,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圆满!
“化劲……大成?!”
曹大帅身边的李金彪,是个识货的,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帅,这老头……突破了。”
“化劲大成,这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啊。”
曹大帅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虽然不练武,但也知道化劲大成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只要这老头愿意,他可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然后全身而退。
这种人,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好好好。”
曹大帅反应极快,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周宗师果然是宝刀未老。”
“那些人既然敢在冬狩里坏规矩,那就是死有余辜。”
“来人啊。”
曹大帅大手一挥。
“传我的令。”
“从今天起,振威武馆就是咱们直隶督军府的‘特约武馆’,”
“所有军队的格斗教官,优先从振威武馆选拔。”
“谁要是敢找振威武馆的麻烦,那就是跟我曹某人过不去。”
这一句话,彻底给振威武馆镀上了一层金身。
又简单慰问了几句,曹大帅的车队卷着黄土和雪沫子,浩浩荡荡地开走了。
留下来的一众世家豪门,却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个个面如死灰,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变天了。
这四九城的天,真的让一个拉洋车的给捅破了。
陈棠站在那辆德国MAN式军卡的踏板上,居高临下。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枪上的血迹。
他身后,是一群昂首挺胸的“泥腿子”。
大头抱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咧着大嘴,那股子得意劲儿,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看见没,这就是俺家陈爷!
就在这死寂的尴尬中。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銮铃声,忽然从山口外悠悠传来。
这声音不急不躁,透着股子从容不迫的富贵气,跟刚才大帅府那种杀气腾腾的军号声截然不同。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
不是那种硬朗的福特,而是线条圆润,看着就娇贵的别克老式轿车,车头上没插旗,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铜牌,上头刻着一株草药的纹样。
“那是……”
原本心如死灰的世家老人们,眼皮子猛地一跳。
“北城孙家?药王孙家?!”
“他们怎么亲自来了?这孙家平日里不仅是大帅府的座上宾,更是咱们练武之人的活菩萨啊,平时请都请不动的!”
车队在距离陈棠还有十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着黑绸短打的精干保镖,紧接着,一位老者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这老头看着得有七八十了,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乌木龙头拐杖。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马褂,脸上虽然挂着焦急,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