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那些血参、太岁,虽然好,但主要是补气血的。”
“要想冲开暗劲那道‘先天之门’,需要的是那种带有‘灵性’,甚至带点‘邪性’的东西。”
赵元朗思索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栏杆。
“有了!”
“还真有这么个东西!”
“什么?”陈棠急问。
“大概半个月前,北平的黑市上,流出来一样东西。”
赵元朗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忌惮。
“那是一株……【七心海棠】。”
“七心海棠?毒药?”陈棠一惊。
他在武侠小说里听过这名字,那是剧毒之物。
“是毒药,也是神药。”
赵元朗解释道。
“这玩意儿长在苗疆的深潭边,剧毒无比,但若是能用内家功夫化解了毒性,那就是洗髓伐骨、刺激穴窍的无上圣品!”
“据说,当年义和团的大师兄,就是吞了这玩意儿,才练成了刀枪不入的金钟罩。”
“可惜啊……”
赵元朗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那株七心海棠刚一露面,就被一个神秘势力给高价拍走了。”
“那个势力,你可能也听说过。”
“义和盟!”
“不过不能确定,他们行事向来隐蔽。”
“据说是他们的老舵主亲自下令,还派了一位化劲宗师暗中护送,直接运回了他们的老巢。”
“陈老弟,你要是早半个月跟我说,我拼了老命也能给你截下来。”
“但现在……怕是已经进了人家的肚子了。”
“义和盟?”
陈棠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你是说……义和盟拍走了那株药?”
“对啊。”
赵元朗没注意到陈棠的表情,还在那感慨。
“那帮人神秘得很,而且这几年跟世家斗得凶,手里好东西不少。”
“这株药,估计是给他们那个什么重点培养的‘种子’用的。要不你再等个把月,我再想办法弄弄?”
“唉,可惜了,若是你能拿到……”
“个把月的时间有些长了。”
陈棠摇了摇头。
“赵爷,多谢您的消息。”
陈棠把烟头掐灭,弹进了夜色中。
“这株药,或许……还没进肚子呢。”
“您先回吧。”
“这几天,帮我盯着点北城那帮遗老遗少的动静。”
“至于这大药的事儿……”
陈棠整理了一下长衫,转身向楼梯走去。
“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看着陈棠离去的背影,赵元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失笑道。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义和盟那是好惹的吗?”
第一百三十章 锦衣夜行回帅府,人间烟火抚人心
北平城的夜,一旦深了,那股子寒气就像是长了眼睛,顺着皮袍子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西单牌楼往北,铁狮子胡同附近。
这一片地界儿,那是如今北平城里的“禁区”。直隶督军府就坐落在这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探照灯把街道照得跟白昼似的。
寻常老百姓别说往里闯,就是路过都得低着头快走,生怕被那些挎着盒子炮的大兵当成探子给崩了。
“轰隆隆——”
那辆挂着“督军府特别通行”牌照的德国MAN式军卡,像头刚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蛮横地碾过结了冰的路面,稳稳地停在了一座青砖灰瓦的三进四合院门口。
这院子,是曹大帅特批给陈棠的“私邸”。
原来的主人是个前清的贝勒爷,后来抽大烟败光了家产,宅子也就充了公。
如今给了陈棠,那是真的鸟枪换炮,一步登天。
“陈教官!”
车刚停稳,门口岗亭里立马冲出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清一色的德式钢盔,手里端着MP18冲锋枪,甚至在院墙的角楼上,还隐隐能看见反光的狙击镜。
这安保级别,除了大帅府,这四九城里也就独这一份了。
“嗯。”
陈棠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氅。
他没摆什么官架子,随手扔过去两条“哈德门”香烟。
“兄弟们辛苦,天冷,拿去抽,别冻着手。”
“谢长官赏!!”
几个大兵激动得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狂热。这陈教官不仅身手通神,更是出了名的豪爽,跟着这样的长官,那是祖坟冒青烟。
陈棠摆摆手,推门而入。
这一进门,外面的肃杀之气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几株腊梅开得正艳,透着股子幽香。正房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灯光,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
那是陈小雨的声音。
陈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这稚嫩却认真的读书声,身上那股子在野狼沟杀人盈野的戾气,像是被春风化雨般,一点点散去了。
他在外面是杀神,是教官,是南城的“陈爷”。
但在这扇门里,他只是个想让妹妹过上好日子的哥哥。
“呼……”
陈棠吐出一口白气,搓了搓脸,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推门进屋。
“哥!你回来啦!”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淡粉色新式袄裙的小丫头就扔下书本,像只小燕子似的扑了过来。
屋里地龙烧得滚热,暖意融融。
陈小雨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萨其马。
“回来了。”
陈棠接住妹妹,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一身寒气的大氅脱在门口,这才走进里屋。
“怎么样?今儿个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陈棠坐到太师椅上,端起桌上早就凉好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没呢!”
陈小雨一边帮陈棠拿拖鞋,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自从上次你在学校露了一手,还当了校董,现在连校长见了我都笑眯眯的。那个王佳佳更是转学了,再也没人敢说我是拉洋车的妹妹了。”
说到这,小丫头忽然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坚定,那是以前那个怯懦的小女孩身上从未有过的光彩。
“哥,我想好了。”
“想好啥了?”陈棠笑着问。
“我想考‘北平师范大学’。”
陈小雨指了指桌上那堆厚厚的书本,那是陈棠托人从商务印书馆买来的最新教材。
“我想当老师。”
“以前咱们穷,我想读书都读不起。现在咱们有钱了,我就想让更多像咱们以前那样的穷孩子,也能读得起书,明白事理,不再被人欺负。”
陈棠愣了一下。
他看着妹妹那张稚气未脱却异常认真的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却又无比欣慰。
这丫头,长大了。
在这个乱世,有人想当军阀,有人想当富商,有人想当武林盟主。
可她想当老师,想去开启民智。
这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救国”吧。
“好!”
陈棠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那是整整五百大洋。
“考!必须考!”
“哥支持你。只要你想学,天涯海角哥都供你。”
“至于门路……”
陈棠想起了那个长袖善舞的赵元朗。
“过几天,哥带你去见见赵爷。他在教育界路子野,不管是请名师补习,还是以后推荐入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真的?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