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是督军府的少校教官。
开着那辆吉普车,去校场上把那帮刺头大兵练得哭爹喊娘,顺便刷刷存在感,稳固自己的地位。
在他的调教下,那支“敢死队”的近战能力突飞猛进,一个个都学会了那种专攻下三路的阴损招式,战斗力那是直线上升。
连曹大帅来看过一次后,都乐得合不拢嘴,直夸陈棠是“将才”,甚至暗示要把更多的兵权交给他。
晚上,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陪着小雨吃饭,听她弹琴,偶尔还要应付一下孙兰心那个“富婆”送来的各种名贵补品和莫名其妙的“嘘寒问暖”。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魄的孤狼,蹲在墙根啃窝头!(3k)
北平的倒春寒,那是真要把人的骨髓都给冻酥了。
南城,大杂院。
这地界儿如今已经没人住了。
自从陈棠发迹,把妹妹接走,这破败的小院子就彻底荒了下来。半扇门板在风里“咯吱咯吱”地晃悠,像是个没了牙的老太太在哼哼。
墙角那堆陈年的煤渣子上,此时正蹲着个人。
这人穿着件露着棉絮的破旧黑棉袄,头上戴着个脏兮兮的狗皮帽子,把脸遮了大半。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跟个逃荒的难民似的。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狼的眼睛。
这人正是从燕山深处回来的义和盟高手,白狼。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白狼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硬得跟石头似的冷窝窝头,那是他在路边捡的。
他也不嫌脏,在那结了冰的破水缸里敲了一块冰碴子,就着冰碴子,一口窝头一口冰,硬生生地往下咽。
惨。
太惨了。
堂堂气合境的高手,义和盟这一代的大师兄,在燕山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咋就混成了这副德行?
没辙,他嘴笨。
白狼这人,杀人是把好手,可要是让他跟人打交道,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进了城,本来想直奔振威武馆找陈棠。
可到了地儿一看,好家伙,门口全是拿着枪的大兵,那是督军府派的岗哨。
白狼一看这阵仗,以为陈棠犯了事儿被软禁了,也不敢硬闯。
他又去了茶楼,想打听打听,结果被人当成乞丐给轰出来了。
没法子,他凭着记忆,摸到了陈棠以前住的这个大杂院。
“陈兄……你到底住哪啊?”
白狼啃完最后一口窝头,抹了抹嘴,一脸的愁苦。
他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白天不敢出去,怕被特务盯上给盟里惹麻烦,只能晚上出去翻垃圾找吃的。
正当他琢磨着今晚是不是去那边的包子铺“借”两个包子的时候。
“轰隆隆——”
胡同口,两道刺眼的大灯柱子扫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墨绿色的卡车,蛮横地挤进了这狭窄的胡同,在那破院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跳下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里别着橡胶辊的壮汉。
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腋下夹着个皮包,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大头。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大头这会儿那是满面红光,指挥着手下。
“陈爷说了,这老宅子虽然不住了,但那是陈爷发迹的根,得找人修缮修缮,改成个‘念想堂’,以后那是咱们仁和运输公司的祖庭。”
“是,大经理。”
手下人答应着,拿着扫把铁锹就要往里冲。
“嗯?谁在那儿?!”
大头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墙角那团黑乎乎的影子。
“妈了个巴子的,哪来的臭要饭的?敢占陈爷的祖宅?”
大头手一挥,几个手下立马抽出了橡胶辊,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
“滚滚滚,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白狼皱了皱眉。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哪怕穿着破棉袄,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几个小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凉气直冲脑门,手里的棍子愣是没敢砸下去。
“我……我找陈棠。”
白狼声音沙哑,因为好几天没喝水,嗓子像是吞了炭。
“找陈爷?”
大头一愣,借着车灯的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乞丐”。
这一看,大头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卧……卧槽?!”
大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在燕山老鸦口,背着断刀,跟陈棠硬刚的狠人吗?
那个……白狼?!
“您……您是白大侠?!”
大头赶紧把手里的皮包一扔,一路小跑过来,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喂,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的眼拙,眼拙啊!”
“您怎么……怎么这副打扮啊?”
白狼看着大头,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没钱了。也找不到陈棠。”
大头听完,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堂堂气合境高手,为了找陈爷,饿得在墙角啃窝头?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义气啊!
“白大侠,您受委屈了!”
大头眼圈都红了,那是真的感动的。
“快,快上车!”
“陈爷早就搬家了,搬到西单那边的大宅子里去了。”
“我这就送您过去。”
……
西单,陈公馆。
这座前清贝勒爷的宅子,如今那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院墙加高了三尺,上面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四个角楼上,探照灯跟不要钱似的来回扫射。
门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枪口黑洞洞的,透着股子生人勿进的死气。
站岗的士兵,那都是陈棠亲自调教出来的“敢死队”精锐,一个个眼神如狼,手指头永远扣在扳机护圈上。
“吱嘎——”
大头的卡车停在了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哨兵一声暴喝,拉动枪栓的声音整齐划一,“咔咔”作响。
“兄弟,是我,大头!”
大头跳下车,满脸堆笑地递过去一包烟。
“我带个贵客来见陈爷,那是陈爷的生死之交!”
“贵客?”
哨兵狐疑地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白狼。
破棉袄,烂草鞋,一脸的灰土,身上还有股子馊味。
这特么是贵客?
这分明就是个流窜犯!
最近北平城里不太平,听说有刺客想对陈教官下手,上面早就下了死命令,宁杀错,不放过!
“大头经理,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
哨兵冷着脸,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白狼的胸口。
“这人来路不明,看着就不像好人。”
“想进去?行,先搜身,再把手绑上!”
“这……”大头急了,“别介啊,这真是高手,你们别惹……”
话还没说完。
白狼动了。
他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
尤其是这种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些洋人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