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男的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得像鹰,那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功深厚。
女的穿着利落的短打练功服,扎着马尾辫,腰间别着双刀,眼神灵动中透着一股子野性。
这两人一进屋,白狼就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暗劲。
而且是非常扎实,非常纯粹的暗劲。
“莫非,这……这是总舵的‘火种’?”
白狼心中骇然。
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上什么潜龙榜、武师榜,但白狼敢拿脑袋担保,这俩人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于武师榜前二十的高手。
这就是义和盟总舵的底蕴吗?
“盟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于沧海被扶到椅子上坐下,依然是一脸的诚惶诚恐。
要知道,义和盟的总盟主,那可是真正的“神”。
她行踪飘忽不定,游走于各省分舵与海外之间,不仅是为了统筹大局,更是为了让那些想对义和盟下手的世家、军阀摸不着头脑,时刻保持着神秘的威慑力。
今儿个突然降临这小小的北平分舵,绝对是天大的事!
沈玉君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路过。”
她淡淡说道。
“北边不太平,奉系的张大帅要入关了,日本人也在蠢蠢欲动。”
“我这次去关外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们。”
说着,她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唐龙身上。
唐龙这会儿已经吓瘫了。
他虽然是副舵主,但也就是个管账的,哪见过这种通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刚才白狼还在那数落他的罪状,这会儿盟主亲临,他感觉自己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你就是唐龙?”
沈玉君的声音很轻。
“是……是小的。”唐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听说,这北平分舵的账目,这几年做得很有意思?”
沈玉君并没有疾言厉色,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边哭穷,一边还能在私底下攒下那么丰厚的家底儿。”
“甚至连日本人的生意都敢沾?”
“唐副舵主,您这生意经,念得不错啊。”
“盟主饶命!盟主饶命啊!”
唐龙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小的知错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
“行了。”
沈玉君摆摆手,似乎懒得听他解释,那种感觉就像是大象懒得去踩死一只蚂蚁。
“这笔账,先记着。”
“念在你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手脚不干净,但好歹没把分舵给卖了的份上。”
“这次,我不杀你。”
她转头看向于沧海,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和责备。
“于叔,您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北平分舵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您……有责任。”
于沧海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盟主训的是,老朽……惭愧。”
“罢了,都是跟着盟里几十年的老人了,我也不多说了。”
沈玉君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本来准备报上去的“火种”申请书。
上面赫然写着“陈棠”两个大字。
她看了一眼,随手将申请书放在了一旁。
“这个名额,给了就给了吧。”
沈玉君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
“这个陈棠,能让你们这么推崇,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既然咱们义和盟欠了他的人情,一个分舵的火种名额,给他也无妨。”
听到这话,白狼眼睛一亮,刚想替陈棠说几句好话,吹嘘一下陈棠的战绩。
却见沈玉君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在意。
“不过。”
“也就是个分舵的种子罢了。”
沈玉君指了指身后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和总舵精心培养的‘龙种’比起来,差距还是有的。”
“林峰,叶灵,你们觉得呢?”
那个叫林峰的男青年上前一步,傲然道:
“回盟主,这陈棠我也听说过。”
“有些蛮力,运气不错,靠着周正山撑腰,在南城那种浅水里称王称霸。”
“若是有机会,弟子倒是想去会会他,看看他这武师榜九十九,到底有多少水分。”
旁边的叶灵也是撇撇嘴,把玩着手里的短刀。
“估计连我十招都接不住。”
于沧海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解释,陈棠可是明劲极致、意合大成,甚至能越级杀人的天才。
但看着盟主那副淡然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化劲巅峰的宗师眼里,或许明劲、暗劲,真的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吧。
“行了,别轻敌。”
沈玉君摆摆手,制止了两个年轻人的傲气。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既然这陈棠有些本事,那便是好事。”
“于叔。”
沈玉君看向于沧海。
“您刚才想让我指点他一下?”
“是,是!”
于沧海赶紧点头,那张老脸上满是希冀。
“这孩子悟性极高,就是底子太薄,没人给他指条明路。若是盟主您能点拨一二,那绝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化劲巅峰的指点。
那是多少武师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这也就是于沧海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这身伤是为盟里受的,才敢开这个口。
沈玉君沉吟了片刻。
她那双美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也罢。”
“既然我来了,又赶上这档子事。”
“处理完北平这边的手尾,若是有时间,我会去见见他。”
“不过……”
沈玉君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神秘。
“最近,北平城外,似乎出了点状况。”
“西山那边,有人挖出了一座古墓。”
“据说,那是前朝一位武仙的墓,里面陪葬的,不仅有金银财宝,还有一本关于‘化劲极致’,甚至涉及到‘洗髓换血’秘法的孤本!”
“这东西,关乎重大,我得先去看看。”
“等这事儿了了,我自会去会会那个陈棠。”
说完,沈玉君不再停留。
她就像是一阵风,来得突然,去得也潇洒。
“走了。”
“于叔,好生养伤。”
“唐龙,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心中既震撼,又充满了期待。
“武仙遗迹?化劲极致?”
白狼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这北平城,恐怕又要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