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龙这也是急中生智,把陈棠之前给他用来打点关系的钱拿出来当挡箭牌。
林峰瞥了一眼那张支票,冷笑一声。
“五千大洋?好大的手笔。”
“看来这小子在南城刮了不少油水啊。”
他没有接支票,而是看着唐龙,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唐龙,你收了他的钱,那是你的事。”
“但你泄露了机密,这是死罪。”
“本来,我是打算今晚就送你上路的。”
唐龙一听,吓得差点尿裤子,脑袋磕得砰砰响。
“特使饶命,特使饶命啊,我也是为了盟里着想啊。怎么说,他也是于老认定的‘火种’不是?还是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
“行了。”
林峰摆摆手,打断了他拙劣的表演。
“念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这颗脑袋先寄在你脖子上。”
“不过……”
林峰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一双眸子里,忽然燃起了一股子熊熊的战意。
那种战意,就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猎豹,带着一股子嗜血的渴望。
“手痒了。”
林峰喃喃自语。
“听说这陈棠已经入了暗劲,还练成了什么真武意?”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南城龙’,到底是真龙,还是一条泥鳅。”
旁边的叶灵一看到师兄这副架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师兄,你又来了。”
“咱们的任务是盯着武仙墓,不是来比武的。”
“而且师父说了,尽量别节外生枝。”
“什么叫节外生枝?”
林峰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师妹。
“咱们这是在替盟里‘验货’。”
“既然于老头要把他报上去当火种,那咱们作为总舵的使者,难道不该去称量称量他的斤两?”
第一百五十五章 麒麟探爪?在我面前玩阴的!
北平城的夜,深得像一坛子陈年的酱油,浓稠得化不开。
刚过惊蛰,但这倒春寒的劲儿比数九寒天还要毒辣几分。风不是吹过来的,是像刀片子一样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剔。
西单,那条通往陈公馆的深巷子里,路灯昏黄,灯泡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煤灰,投下的光圈惨淡而浑浊。
“呼……”
陈棠打发走了大头和那一车的大兵,独自一人走在巷子里。
脚下的皮靴踩在半化不化的雪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今儿个没坐车。
近日来连续突破,体内那股子澎湃的气血就像是刚出笼的野马,需要在这种冷风里走一走,散散火气,也沉淀沉淀心境。
但走着走着,陈棠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
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在生死边缘游走过无数次后,那是比野兽还要敏锐的直觉。
有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这巷子看似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但在陈棠的感知中,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就像是你走在深山老林里,突然感觉后脖颈子发凉,一回头,发现草丛里有两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你的喉咙。
那种目光,不带杀气,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就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又像是古董商在把玩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
“不是宗师。”
陈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他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是那藏在袖子里的大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之中,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悄然流转。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稳健。
……
巷子两侧的高墙之上,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伫立,与夜色融为一体。
正是从义和盟总舵来的“特使”,林峰与叶灵。
林峰穿着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双手负后,站在屋脊之上,任由寒风吹乱他的衣角,他自岿然不动。
他看着底下那个缓缓前行的身影,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陈棠?”
林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脚步虚浮,呼吸粗重,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就这?”
林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于老头和白狼把他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南城真龙,什么一人挑翻世家。”
“我看,也就是个仗着几分蛮力,又吃了赵元朗给的大药,强行催起来的‘药罐子’罢了。”
旁边的叶灵怀抱着双刀,眼神清冷。
“师兄,别大意。”
“此人虽然看着普通,但刚才唐龙那老狐狸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根子账本来投诚,说明这人手段不一般。”
“手段?”
林峰嗤笑一声,伸出一只修长且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月光下轻轻握了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花架子。”
“我是总舵精心培养了十年的‘龙种’,练的是最正统的内家拳,吃的是总舵秘制的‘麒麟血散’,二十五岁暗劲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化劲。”
“他一个拉洋车的野路子,拿什么跟我比?”
“底蕴?”
“传承?”
“还是那点可怜的实战经验?”
林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叶灵,你看着。”
“今儿个,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完,林峰身形一晃。
没有什么花哨的轻功,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他就那么直直地从三丈高的墙头坠落下来。
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陈棠的后背。
……
巷子里。
陈棠正走到一盏路灯下。
就在林峰落下的瞬间,灯光忽闪了一下。
“来了。”
陈棠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回头。
因为来不及了!
那股劲风太烈,太猛,就像是一头成年的火麒麟,裹挟着烈焰与高温,狠狠地撞向他的后心。
这是偷袭。
而且是一位暗劲巅峰高手的偷袭。
换做一般的武师,哪怕是暗劲初期,这一下也得被打得脊椎断裂,当场暴毙。
但陈棠不是一般人。
他是把【十二路谭腿】练到了“龙门”境界,把【太极散手】练到了刚柔并济,更拥有【真武荡魔意】的怪胎。
“想阴我?!”
陈棠心中一声怒吼。
他没有躲避,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既然躲不开,那就……
硬刚!!
“轰——!!!”
陈棠猛地转身。
体内的五脏六腑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滚滚气血如江河倒灌,瞬间涌入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