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晓婉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傲气,反而多了一丝敬佩。
她是武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能在实战中,顶着她的重拳,还能分心去模仿、学习、甚至改良她的招式。
这天赋,确实是妖孽。
“不打了不打了。”
童晓婉摘下手套,气呼呼地往地上一扔。
“跟你这种人打,太打击人了。”
“本来是想揍你一顿出出气,结果成了给你当陪练,亏死了。”
“哈哈哈。”
陈棠大笑起来,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场架,打得值。
不仅完善了他的身法,更让他对“劲力”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晓婉,谢了。”
陈棠走过去,从翠花手里抢过半个馒头,大口嚼着。
“今晚加餐,想吃啥,尽管说。”
“这还差不多。”
童晓婉哼了一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那紧身的皮裤绷得紧紧的,曲线惊人。
她接过翠花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有些豪迈地擦了擦嘴。
“陈棠,说真的。”
童晓婉看着陈棠,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回忆。
“你的天赋,就算放在西方那个怪物云集的地方,也是顶尖的。”
“但是……”
“你这点本事,如果是遇到那些真正的‘异类’,恐怕还不够看。”
“异类?”
陈棠眉头一皱,在她身边坐下。
“你是说……那些用枪炮的军队?”
“不。”
童晓婉摇了摇头,那双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枪炮虽然厉害,但那是死物。”
“我说的是……人。”
“或者说,是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童晓婉压低了声音,看着头顶那一方四角的天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血腥的地下世界。
“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不仅仅是在学校里念书。”
“为了练胆,为了变强,我混迹在柏林、伦敦的地下黑拳场。”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我见过一种人……”
童晓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平时看着跟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还要优雅、高贵,大多都是些世袭的贵族,伯爵、子爵什么的。”
“但是,一旦上了擂台,一旦见了血……”
“他们就会变。”
“他们的眼睛会变成红色,或者金色。他们的速度会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他们的力量能徒手撕开坦克的装甲。”
“最可怕的是……”
童晓婉看向陈棠。
“他们有着极其恐怖的自愈能力。”
“即便被子弹打穿了心脏,只要不是被斩首,或者被银质武器击中要害,他们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我们在那边,管这种人叫……”
童晓婉缓缓吐出两个字。
“血夷。”
“血夷?”
陈棠心中一震。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红眼睛,速度快,自愈能力强,怕银器……
“你是说……吸血鬼?”陈棠试探着问道。
“差不多,但也不全对。”
童晓婉摇摇头。
“他们不吸血,或者说,不完全依赖吸血。”
“他们是一种古老的血脉传承者。”
“就像咱们华夏的武道世家一样,他们也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
“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
“每一个爵位,都对应着一种恐怖的实力。”
“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子爵’级别的血夷,在擂台上,仅仅用了三秒钟,就把一个相当于我们这边暗劲的泰拳王击败。”
“嘶——”
陈棠倒吸一口凉气。
暗劲武者?三秒被撕碎?
这实力,怕是已经接近暗劲巅峰,甚至……超越半步化劲了吧?
而这还只是个“子爵”?
那要是上面的伯爵、侯爵来了……
“这世界,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陈棠握紧了拳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原以为自己在这四九城里称王称霸,就已经算个人物了。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坐井观天。
“那些血夷,为什么要打黑拳?”陈棠问到了关键点。
“为了‘药’。”
童晓婉眼神凝重。
“西方没有咱们这么多天材地宝,没有血参,没有太岁。”
“他们想要进阶,想要提纯血脉,需要一种特殊的‘血清’。”
“那种血清,掌握在一个名为‘教会’的庞大组织手里。”
“他们通过厮杀,通过展示力量,来换取教会的赏赐。”
“而且……”
童晓婉看着陈棠,意味深长地说道。
“最近我听说,有不少西方的探险队、传教士,打着考古的幌子,其实是在寻找东方的古墓。”
“他们觉得,咱们东方的武道宗师,尤其是那些‘见神不坏’的仙人遗蜕里,或许藏着能让他们再进一步的秘密。”
“血夷…”
陈棠重复着这两个字,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吃完的馒头。
“没错。”
童晓婉盘腿坐在石阶上,也不嫌凉。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洋烟,这年头女人抽烟是离经叛道,但在她身上,却透着股子野性的美。
“啪。”
火柴划燃,烟雾缭绕。
童晓婉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气,眼神有些迷离。
“陈棠,你没出过国,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现在的西方,那是钢铁和蒸汽的怪物。他们的工业流水线,一天能造出几千条枪,几百万发子弹。他们的战舰,比紫禁城还要大。他们的大炮,一炮能轰平半个前门楼子。”
童晓婉转过头,看着陈棠,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论国力,论军备,咱们跟人家比,那就是叫花子跟龙王比宝。”
“按照弱肉强食,咱们早就该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但是……”
童晓婉狠狠吸了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们现在不敢。”
“至少,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将军,那些个惜命的贵族老爷们,不敢把事做绝。”
“为什么?”陈棠问。
“因为他们还没摸清我们的底牌。”
童晓婉吐出烟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陈棠,又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最后指向了那遥远的深山老林。
“他们不怕咱们的刀枪。”
“但他们怕在梦中,被那些顶级宗师摘去了脑袋。”
“嗡!”
陈棠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曾经,他练武是为了活着,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吃饱饭。
“只要化劲宗师还在,只要那些传说中的陆地神仙还没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