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射击孔还要再开大一点,不然机枪转不过来。”
“底盘,底盘加固,要能抗住地雷。”
沈傲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图纸,嗓子都喊哑了。
但他眼里的兴奋劲儿,比谁都足。
这是在改装战车啊。
这是在把他在德国学到的装甲战术理论,变成现实啊。
“陈兄,你来了。”
见陈棠进来,沈傲赶紧跑过来,指着那辆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卡车,一脸的得意。
“看看。”
“这是咱们的一号车,‘雷霆’号。”
陈棠定睛一看,好家伙。
这哪还是卡车啊?
原本的驾驶室外面,被焊上了一层厚厚的钢板,连玻璃都换成了防弹玻璃网。
车头上,加装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铲雪车一样的V型撞角,这玩意儿撞上去,别说是墙,就是装甲车也得给撞翻了。
最夸张的是车斗。
原本敞开的车斗,现在被焊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盒子。
而在铁盒子的顶上……
赫然架着一挺双联装的马克沁重机枪。
那粗大的水冷套筒,那长长的弹链,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金属暴力美学。
而在车身两侧,还开了好几个射击孔,那是给冲锋枪手准备的。
这就是一个移动的碉堡。
“这玩意儿……”
陈棠摸着那冰冷的钢板,感受着这庞然大物散发出的压迫感,嘴角慢慢勾起。
“够劲。”
“不过,还不够。”
陈棠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正蹲在地上捣鼓火药的赵老三。
“老赵,你的炸药呢?”
“在这儿呢!”
赵老三抬起头,脸上抹得跟个黑张飞似的,嘿嘿一笑。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箱子黄色的块状物。
“TNT。”
“从开矿的洋人手里搞来的,纯度极高。”
“我做了二十个‘炸药包’,每个都有五公斤重。”
“还有这个……”
赵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迫击炮弹。
“我在里面加了点料,不仅有炸药,还有辣椒面和石灰粉。”
“这一炮下去,就算炸不死那帮武林高手,也能把他们呛个半死,眼泪鼻涕横流,到时候还不是任咱们宰割?”
阴损!
太阴损了!
但这正是陈棠想要的。
“好!”
陈棠一拍手,眼中精光爆射。
“有了这些东西,这西山之行,咱们就有底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兄弟们。”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但这汗不白流。”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送死,是去发财,是去立威。”
“咱们要告诉那帮还在练着铁砂掌、金钟罩的老古董们。”
“什么叫……”
陈棠指了指那挺双联装马克沁,又指了指那堆TNT。
“穷则战术穿插。”
“富则……火力覆盖!!”
“咱们现在。”
陈棠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暴发户的嚣张与狂野。
“富得流油!!”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断龙崖五老围猎
【西山深处·断龙崖】
北平城的雪,到了这燕山深处,就变了性子。
城里的雪是飘着的,这里的雪是砸下来的。
风像是无数把钢刀在峡谷里回旋,刮在岩石上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这里是“断龙崖”。
相传明朝初年,刘伯温斩龙脉,有一条孽龙没死透,拖着半截残躯逃到此处,被天雷劈断了脊梁,化作了这道险峻至极的峡谷。
峡谷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积雪没过膝盖,黑色的岩石像是一根根狰狞的龙骨,带着怨气刺向苍穹。
就在这绝地的尽头,两座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山壁之间,露出了半扇被冰雪覆盖的……白玉门。
那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
虽然大半截还埋在土里,但那股子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苍凉与古老,让方圆十里的野兽都绝了迹。
连只老鸹都不敢在这儿落脚。
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石碑漆黑,非金非铁,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掌印。
那掌印仿佛还带着百年前的余温,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武道意志。
若是心智不坚的普通人看上一眼,怕是当场就要心神失守,跪地磕头,把脑浆子都磕出来。
此刻。
在这石碑前,已经站了五个人。
五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
他们身上没落一点雪花,因为那些雪花在距离他们身体三寸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热浪给蒸发了。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八卦袍,手盘玉珠,眼皮耷拉着,正是董家老祖,董汉成。
他左边,是个身材魁梧如熊,哪怕在这冰天雪地里也敞着怀,露出如铁板般胸肌的老人,王家太爷,王镇天。
右边,则是一个瘦得像骷髅,裹在大红羽纱白狐裘里,时不时咳嗽两声的阴鸷老者,尚家老祖,尚鬼手。
再加上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眼神淡漠的青阳道人,以及一位来自关外,背着把九环大刀的独行客,人称“关东狂刀”的马老三。
五位!
整整五位化劲宗师!
这就是北城世家联盟最后的底蕴,也是他们为了延续家族荣光,甚至是为了延续自己那条老命,孤注一掷的赌注。
“这地界儿,邪性得紧。”
王镇天磕了磕手里的纯钢烟袋锅子,火星四溅,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洞。
他盯着那块无字石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焦躁。
“老子刚才试着用八分暗劲去推那扇门,别说开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反倒是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胳膊往里钻,废了老子半天劲才化掉。”
“若是蛮力能开,这武仙墓早就在几十年前被那些洋人的大炮轰开了,还能轮得到咱们?”
青阳道人甩了甩拂尘,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讥讽。
“这武仙墓,乃是前朝那位‘见神不坏’的大能留下的道场。”
“那是早已超脱了凡俗、打破虚空的存在。”
“他布下的局,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那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哼,道长说得轻巧。”
一直咳嗽的尚鬼手突然开口。
他从狐裘里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等不起了。”
“我的肺经已经枯竭,若是这三天内再不开墓,拿不到里面的‘洗髓丹’,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埋在这儿给那条死龙陪葬。”
尚鬼手的话,让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五个人,虽然名义上是世家联盟,实则各怀鬼胎。
“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住气。”
董汉成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天时未到。”
他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乌云,语气笃定。
“根据族中密卷记载,武仙墓开,必有‘龙抬头’之象。现在这风雪,是那条死龙最后的怨气。”
“等这怨气散了,地气上涌,那门自然会开。”
“至于地利……”
董汉成冷笑一声,环视四周,目光在另外四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