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五个老家伙站在这儿,封住了这燕山绝地,这就是最大的地利。”
“哼,封山?”
尚鬼手阴恻恻地哼了一声。
“咱们封得了路,封不住人心。尤其是那种野心勃勃、想要一口吞天的狼子野心。”
“我刚收到风声,那个女魔头……已经在山腰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哪怕是狂妄如王镇天,握着烟袋锅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魔头。
在如今的北方武林,这个称呼不代表邪恶,只代表着绝对的恐怖与统治力。
义和盟总盟主,沈玉君!
“她来干什么?”
关东狂刀马老三皱眉,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背后的九环刀柄。
他是外来户,对沈玉君的恐惧没有本地人那么深,但眼神里依旧透着股子忌惮。
“这是咱们北平的地界,她一个天津卫发家的过江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真当咱们北平武林没人了?”
“人家可不觉得手长。现在的年轻人,那个不是想把天都捅个窟窿?”
董汉成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义和盟这几年发展太快,吞并了大小帮派无数,那女人的野心也随着地盘越来越大。”
“她这是想借着武仙墓的机缘,一举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成就‘丹道’,以此来号令天下武林,做那武林盟主!”
“做梦!”
王镇天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把坚硬的冻土砸出一个坑,声音如雷。
“这武仙墓,那是前清皇室留下的东西,咱们世家才是正统的继承人,是给咱们留的棺材本!她一帮泥腿子出身的草寇,甚至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也配染指这等仙缘?”
“配不配,不是嘴上说的。”
青阳道人淡淡道,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杀机。
“她既然来了,这一战就免不了。”
“诸位。”
道人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下来,透着股阴狠。
“咱们这帮老骨头,平时为了点地盘利益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但在今天,在这断龙崖前,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武仙墓里的东西,只能咱们五家分。”
“若是让沈玉君进去了……凭她的手腕和那个女人的狠辣劲儿,咱们几家以后,怕是都要被义和盟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连个渣都不剩。”
“所以……”
董汉成接过话茬,手中的玉珠猛地停住,发出一声脆响。
“趁着墓门未开,趁着她还没拿到机缘,也趁着咱们还有这地形之利。”
“咱们先下手为强。”
“借着这断龙崖的绝地,把这个女魔头……彻底留在这儿。只要她一死,义和盟群龙无首,必将土崩瓦解,到时候,北方武林还是咱们说了算!”
杀气!
一股子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在这五位宗师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将周围的风雪都给逼退了三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五打一!
这就是世家的手段。
不要脸,但绝对有效。
江湖规矩?单打独斗?
那是说给小孩子听的童话。在真正的利益和生死面前,只有输赢,没有手段高低。
就在这时。
“叮铃……”
一阵极其清脆的铃铛声,穿透了狂风的呼啸,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像是凡间的铃铛,倒像是……风铃。
挂在屋檐下,随风而动的那种风铃。
“来了。”
董汉成低喝一声。
五大宗师同时转身,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只见那漫天飞雪之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
她就那么一步步地走在雪地上。
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踩在没膝深的积雪上,竟然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踏雪无痕?
不,这比踏雪无痕还要高明。
她身穿一袭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没有杂色的雪狐大氅。
手里既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只是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把伞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鲜艳,就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
在她的伞下,风雪自动分开。
沈玉君。
她来了。
就像是来这雪山里赏梅的贵妇人,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但当她走到五大宗师面前十丈处停下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那种一人即是一国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对面五个人的气势。
她微微抬起伞沿,露出一张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心颤的脸庞。
“几位。”
沈玉君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玉珠落盘。
“这么大的阵仗,是在迎我?”
“还是……想送死?”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哪怕是那呼啸的北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面对五大宗师的围猎,这个女人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如此的……狂。
“沈玉君。”
王镇天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你好大的口气。”
“这里是燕山,是北平,不是你的天津卫!”
“这武仙墓乃是我们北城世家先祖留下的遗泽,是我们爱新觉罗家、董家、尚家的私产。”
“你一个外人,带着一帮江湖草莽,也想来分一杯羹?”
“识相的,赶紧滚蛋。”
“否则,这断龙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镇天这话虽然粗,但却占着“理”。
这所谓的“理”,就是世家那一套传承有序的遮羞布。
沈玉君听完,笑了。
那一笑,如同百花盛开,却又带着一股子凛冬的寒意。
她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油纸伞,漫不经心地说道:
“私产?”
“王镇天,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武仙墓葬的是前朝的武道高人,那时候,你们王家还在关外放羊呢吧?”
“至于什么爱新觉罗……”
沈玉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你们还守着那点棺材本里的烂规矩,做着复辟的春秋大梦?”
“这天下的宝物,有德者居之。”
“在我看来……”
沈玉君上前一步,那股子化劲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拍了过去。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靠着祖宗余荫吸血的老鼠……”
“不配!”
“你说什么?!”
董汉成气得胡子都在抖,手里的天珠差点捏碎。
“妖女,休要逞口舌之利。”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动手!!”
董汉成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