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报了仇,还能踩着这位‘天才’的尸骨,向那些大人物证明您的实力!”
雷豹听完,盯着那张帖子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
“好一个跃龙门!”
他伸出那只青黑的大手,在砚台里沾满了浓墨,然后猛地按在那帖子上。
“啪!”
一个巨大的、带着煞气的手印。
“去,给振威武馆送去。”
“告诉赵铁桥,这生死状,是给那陈棠的。”
“他若是不敢接,以后振威武馆的人见到我黑虎堂,就给老子跪着走。”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振威武馆的大门就被砸响了。
“嗖!”
一道红光迎面飞来,直接钉在了大门后的照壁上。
帖子正中,一个漆黑的大手印,触目惊心。
下面还用朱砂写着八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后堂。
赵铁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战帖,面色有些难看。
“雷豹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赵铁桥冷笑一声,把帖子往桌上一扔。
“他一个成名二十年的前辈,也好意思给刚入门的后辈下生死状?”
“大师兄,这雷豹虽然无耻,但……”
刘四爷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但他那双铁砂掌可是真的啊!听说他半年前闭关,已经练出了‘明劲’小成的火候,能打出响声了!”
“我当然知道。”
赵铁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森然。
“若是我上场,三十招内,必废他双掌。他那点横练功夫,在我暗劲面前就是个笑话。”
“但坏就坏在,这次大会是为了选拔新秀,给军阀那边挑人。那些老一辈的馆主、名家都自持身份不下场。”
“雷豹这是为了‘跃龙门’,连脸都不要了,非要亲自下场虐菜。”
说到这,赵铁桥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陈棠虽然天赋异禀,练出了整劲,甚至内功也入了门。但他毕竟才练了几天?”
“雷豹那是二十年的童子功加铁砂掌,那是实打实的明劲小成,一掌下去开碑裂石。”
“经验、火候、狠辣……陈棠都差得太远了。”
“这帖子要是接了,陈棠怕是要折在擂台上。要是不接,咱们振威武馆的招牌就被踩在泥里了。”
死局。
这就是个针对天才的死局。
正说着,门帘一挑。
陈棠拎着两包油条,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一脸轻松地走了进来。
“师兄,四爷,早啊!今儿这天儿不错,我买了刚出锅的……”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了屋里那股子不对劲的氛围。
赵铁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成就要被掐死的幼苗,满眼的惋惜。
“咋了这是。”
陈棠咽下嘴里的包子,“谁欠咱们钱了?”
赵铁桥没说话,把那张战帖往前一推。
陈棠拿起来一看,乐了。
“哟,黑手印,还挺艺术。”
他念出那八个字。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黑心虎雷豹,啊,这是要跟我单挑?”
“单挑?”
赵铁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叫虐杀。”
“陈棠,你别以为打赢了几个混混,踢飞了几个纨绔子弟就觉得自己行了。”
“雷豹那是真正的练家子,已经明劲小成了,你知道什么是明劲吗?”
“不知道。”
陈棠老实摇头,“很厉害?”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那是把全身劲力练透了,一拳打出去,空气炸裂,能听个响儿!”
赵铁桥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叫‘千金难买一声响!’就那一声响,代表着力量和速度的极致。碰着就死,挨着就亡。”
“你才练了几天?虽然整劲练的不错,但跟他比……”
赵铁桥不想打击师弟,但还是不得不说实话。
“算了,这帖子我替你退了。面子丢了就丢了,命得保住。”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刘四爷也点了点头:“是啊小师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棠却站在那,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古怪。
他看了看那张战帖,又看了看准备去退帖的赵铁桥。
“那个……师兄。”
陈棠弱弱地举起手,像个上课提问的小学生。
“你刚才说明劲的标志,是啥来着?”
赵铁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千金难买一声响,就是打拳踢腿的时候,能把空气打出‘啪’的一声脆响。”
“哦……”
陈棠挠了挠头,表情更加纠结了。
“那啥,师兄啊。”
“其实我今儿个来,主要是想找你看来着。”
“看啥,看病?”赵铁桥不耐烦。
“算是吧。”
陈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往后退了两步,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就是昨晚练功的时候,我这腿吧,好像出了点毛病。”
“只要稍微一用力,它就老是响,吵得我脑仁疼。我想着是不是半月板磨损了?”
赵铁桥一愣:“响?骨头响?那是缺钙……”
话还没说完。
陈棠忽然抬腿。
没有任何蓄势,就是那么随意地,对着空气一记正蹬。
【十二路谭腿·头路出马一条鞭!】
动作舒展,快如闪电。
就在腿伸直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巨响。
比昨晚在院子里那声还要清脆,还要响亮。
在这封闭的后堂里,这一声脆响简直像是有人在耳边甩了一记炸雷,震得赵铁桥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摆在香案上的烛火,被这一脚带起的劲风,直接扑灭了。
“……”
赵铁桥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保持着刚才那副惋惜的表情,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刘四爷手里的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一缕刚刚熄灭的青烟,在袅袅升起。
陈棠收腿,一脸无辜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
“师兄你看,就是这声儿。”
“特烦人,我想搞个偷袭都不行,一踢就响。”
“我是不是练岔气了,这算是病吗?还能治吗?”
赵铁桥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棠那张年轻得过分、还带着点迷茫的脸,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病?
这特么是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