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第99节

  那种砸法,不像是叫门,倒像是要把门给拆了。

  “谁啊,号丧呢?!”

  赵铁桥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东厢房,脸上的神色既惊恐,又带着一股子愤怒。

  “陈爷,周馆主。”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咋了?”陈棠眉头一皱,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咱们的车……被人砸了!”

  大头抹了一把汗,咬牙切齿。

  “就在刚才,前门火车站。”

  “本来那是咱们仁和车厂的地盘,兄弟们都在那趴活。”

  “突然来了一帮人。”

  “不是帮派的,也不是本地的混混。”

  “那帮人穿着绸缎马褂,脚底下踩着千层底,一个个鼻孔朝天,那是……那是北城那边来的‘爷’!”

  “他们也不说话,上来就砸车。”

  “咱们的兄弟上去理论,被那个领头的,一巴掌就给扇飞了,牙都打掉了。”

  “而且……”

  大头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棠。

  “那个领头的放话了。”

  “他说:南城的泥腿子,也配占着这风水宝地?”

  “他说,让那个什么狗屁‘陈爷’滚出来。”

  “他要教教咱们南城人,什么叫……规矩!”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股子药味儿和烟味儿,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冲散了。

  “北城的爷?”

  周正山原本还沉浸在“未能给徒弟找好图”的愧疚中,一听这话,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眯了起来,透出一股子寒光。

  “好大的口气。”

  “自从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进了城,这四九城的规矩就乱了。但这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还是有的。”

  “北城的权贵,从来不屑于来咱们南城这下九流的地界抢食。”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童千斤也是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嘎吱响。

  “怎么了?还不是看着那兰家倒了,那块肥肉太香,有些人坐不住了呗。”

  “这帮子遗老遗少,整天提笼架鸟,其实兜里早就比脸还干净了。”

  “他们这是看着仁和车厂日进斗金,眼红了,想来摘桃子!”

  “摘桃子?”

  陈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甚至还轻轻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那一瞬间,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好几度。

  “我的桃子,也是他们能摘的?”

  陈棠转身,看着大头。

  “人在哪?”

  “还在火车站,堵着出站口呢。”大头恨恨道,“咱们几十个兄弟被他们扣下了,还要咱们交赎金,一辆车十块大洋!”

  “十块?”

  陈棠笑了。

  “行。”

  “备车。”

  “我亲自去给这帮‘贵人’送钱。”

  “师父,童前辈,您二老歇着。这点小事,不用您二老出马。”

  说完,陈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那背影,挺拔如枪,透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煞气。

  周正山看着徒弟的背影,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底气。

  “老童。”

  周正山端起茶杯,吹了吹。

  “我倒是觉得没这么简单,那帮子遗老遗少虽然整天耽于宴饮,看着浑浑噩噩,却绝非这般没脑子的货色。”

  “不过你说,这帮北城来的少爷,抗揍吗?”

  童千斤嘿嘿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嘴角直抽抽。

  “先看着呗,有你在还能乱了不成。不过说起抗揍?哼。”

  “那帮花架子,也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供奉撑腰。”

  “遇到了你这个刚把明劲练透了的怪物徒弟……”

  “我看呐,今儿个这前门楼子底下,得见红!”

  ……

  前门火车站。

  这里依然是那个人声鼎沸的销金窟,也是那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

  但今天,出站口那一片最好的地界,却是一片狼藉。

  十几辆崭新的黄包车,被砸得稀巴烂,车轮子扭曲成了麻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而在这一堆废墟之上。

  摆着几把太师椅。

  几个穿着光鲜亮丽,手里玩着核桃,鸟笼,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年轻人,正大大咧咧地坐着。

  他们身后,站着两排穿着黑衣的保镖。

  这些人跟之前的黑虎堂流氓不一样。

  他们站得笔直,呼吸绵长,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受过正统训练的护院武师。

  “我说,那个拉车的头儿怎么还没来?”

  坐在中间的一个青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马褂,那是前清只有皇族才能用的颜色。

  他叫爱新觉罗·溥善。

  当然,现在大清早亡了,他也就不敢再把这姓挂在嘴边,对外只称“金三爷”。

  金三爷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对着壶嘴滋溜了一口,一脸的不耐烦。

  “再不来,这帮泥腿子的车,我可就全当劈柴烧了。”

  “三爷,您消消气。”

  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跟班赔笑道。

  “南城这地界,路不好走,全是穷人住的破胡同。那陈棠怕是在筹钱呢,毕竟十块大洋一辆车,够这帮苦力拉半年的了。”

  “哼,穷鬼就是穷鬼。”

  金三爷嗤笑一声,抬起脚,踩在脚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车夫背上。

  那是仁和车厂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兄弟,名叫栓子。

  “喂,那小子。”

  金三爷脚下用力碾了碾。

  “你们那个陈爷,到底敢不敢来?”

  “要是当了缩头乌龟,你就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栓子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子,但那双眼睛却倔得很。

  “呸!”

  栓子一口血水吐在金三爷那双昂贵的千层底粉底靴上。

  “陈爷……陈爷一定会来。”

  “他来了,就把你们这帮狗杂种全废了!”

  “找死!”

  金三爷大怒,看着鞋面上的血迹,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扭曲了。

  “给我打。”

  “把他的牙全给我敲下来。”

  两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上来,按住栓子,举起手里的短棍就要往嘴上招呼。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穿透了喧嚣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

  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住手。”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金三爷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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