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64节

  “如此说来,倒是我疏忽了,该让滕王也这般做的。”昭庆有点坐不住了。

  李明夷叹息道:

  “殿下倒也不必时时让王爷表现,庙街一案之上,殿下之前救下徐太师与范宰相,本就已是立功了。这会再去替姚醉说话……一来太生硬,意图过于明显,二来么……凡事过犹不及。”

  昭庆怔了怔。

  二人眼神交流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清楚,颂帝乐于让滕王制衡太子,但绝对不愿意滕王功劳太大,把太子压得黯淡无光。

  至少现在不会愿意。

  “先生说的是,本宫是有些心急了。”昭庆叹息一声,美眸黯淡。

  她与吴家世子的婚约公开后,心中便难免焦急,愈发想让弟弟上位,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接着,二人又商讨了下后续可能出现的余韵,李明夷表示,自己伤势基本痊愈,不影响做事。

  准备明日上元节后,重回总务处。

  昭庆也起身,准备告辞,却又想起了什么般道:

  “上元节后,年就过了,你得准备下,与本宫进宫面见陛下。”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糟心事,颂帝恐怕已经忘了要召见这个小门客的事。

  但昭庆与滕王不能忘记,更不能假装忘记,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终于要见赵晟极了吗……李明夷心头霍然一沉。

  躲了半个月,终于还是躲不过这一场劫。

155、鉴贞的暗示

  将昭庆送走后,李明夷上午并未出门,等到了下午,总务处的门客前来汇报事务的时候,他才从对方口中,打探了解了事件进展。

  不出所料。

  颂帝大发雷霆,于养心殿将姚醉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扬言要剥去其官袍,罢黜入罪。

  太子却于此时入宫,主动揽下一部分罪责,跪地叩首,为姚醉求情。

  同时,北厂督公黄喜,也是替颂帝管理手下“新大内高手”机构的首领也为姚醉求情。

  颂帝“无奈”之下,命人将姚醉丢去午门,打了二百廷杖,罚一年俸禄,要求其戴罪立功。

  而后,颂帝又紧急召集了一些重臣,召开了一个小朝会。

  传达的精神有二。

  其一,范质的死乃南周余孽处心积虑的破坏,要求各级衙门传达会议精神,防止恐慌情绪蔓延。

  其二,下狠心出动禁军,于京城内外搜捕,为此下令城内上元灯会停办。

  要求扫清城内余孽,以令百官安心。

  之后,颂帝更亲自出宫,前往了范家,安抚慰问范质留下的家眷——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政治作秀。

  李明夷对此毫不意外,只有他这个幕后黑手知道,这番大费周章的举动不会有任何收获。

  相较下,他经过吕小花提醒,才猛地意识到,明天的上元节恰好是与未婚妻秦幼卿约定的见面日子。

  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她还能否如约到来。

  但总归还是要去的。至少也需去见一次鉴贞法师,当面感谢下老和尚的帮助。

  恩,顺便为自己见颂帝叠个幸运buff……至于给西太后的诅咒buff……顺带,顺带。

  ……

  次日,正月十五,上元节。

  李明夷上午用过餐饭,便命人备车,前往护国寺上香。

  一路上,明显注意到街上巡逻的禁军多了至少一倍,导致节日氛围也被笼罩了一层肃杀。

  街头巷尾,百姓们行色匆匆,也都在交头接耳议论。

  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晓范质的死,官方的说法是:南周余孽纵火,朝廷予以搜捕。

  李明夷放下车帘,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停下,车夫说了声:“公子,到了。”

  他这才睁开双眼,起身,掀开厚厚的挡风帘子,看了眼外头的护国寺正门。

  这会,寺庙门口有不少香客聚集,有僧人在维持秩序,隔着黄色的院墙都能看到里头佛殿上空升腾袅袅的青烟。

  心情也莫名地平静安宁了起来。

  “在外头等我。”李明夷随口说道,迈步下车,整理了下棉袍,迈步往大门里走。

  而后相当亲民地跟着百姓排队,上香,于蒲团上跪拜,为自己与亲人祈福。

  当他来到第三座佛殿上香时,知客僧就注意到他,只是忙碌,双方点头致意。

  等李明夷走完程序,感受着柔和如风的神秘力量笼罩在身上,就看到小沙弥“大头”摇头晃脑走了过来,于他身前站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法师知晓施主到来,命我带施主过去。”

  李明夷回以微笑:“有劳。”

  ……

  二人沿着大雄宝殿一侧的小巷,入了护国寺后院,一排熟悉的禅房伫立于此。

  小沙弥将李明夷领到了上回那间禅房外,便转身走了。

  李明夷瞧了眼禅房外的石灯笼,白日里熄灭着,墙角的梅花倒是开的绚烂。

  他走上前,轻叩禅房木门。

  “进。”

  推门而入,朴素的禅房与上一次几乎没有变化,墙壁上的佛字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地上铺着可以席地而坐的席子,一张小桌,几个蒲团。

  鉴真法师披着一身黑色的僧衣,盘膝于矮桌后,面前是几卷佛经。

  他正手持细毛笔,在空白的书册上抄写着经文。

  “见过法师,晚辈又来叨扰了。”李明夷行礼。

  鉴贞老和尚停笔,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

  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仔细地审视他,似乎注意到了他修为的变化,微微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

  “小施主受伤了?”

  你特么这不是明知故问?

  李明夷心中吐槽,脸上客客气气:

  “一时不慎,遭了人暗算,好在伤势并无大碍,反而因祸得福,有所精进。说来,还要多谢大师……”

  鉴贞抬手打断他,有些好笑地问:

  “你受伤了,怎么要谢我?莫不是老衲伤的你?”

  李明夷莞尔,心知这老登不愿意承认,索性也顺着话打趣道:

  “只是想谢过大师上回赐茶,强健了体魄,养伤也就快些了。”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只当求药的事从未发生。

  鉴贞打趣道:

  “你便是这样说,我这里也没有好茶给你喝了。贫僧倒也听闻近日城内不安生,你小小年纪,也要惜命,离刀光剑影远些才好。”

  这就是告诫了。

  李明夷认真道:“晚辈晓得,如今朝廷严查,想必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城内都是安全的。”

  他在隐晦表示:接下来我暂时不搞事了。

  鉴贞微微叹息一声,却也没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而是转而道:

  “距离上次你与秦施主相约,恰满一月,又逢上元节,寺内熬出了不少汤圆,之后可赠予你们吃。”

  李明夷说道:“只是城中近日波折,也不知秦姑娘还能否到来。”

  鉴贞瞥了他一眼,淡笑道:

  “秦施主昨晚已递来消息,今日会来。不过没那么早,你只能等一等了。”

  呼……李明夷吐了口气,心中有些喜悦,由衷笑道:“不妨事,正好有事想向大师讨教。”

  他大大咧咧,拽了一个蒲团坐下。

  跟在自己家一样。

  鉴贞饶有兴趣问:“讨教?与佛法有关?”

  “……没有,是私事。”

  李明夷犹豫了下,迎着鉴贞好奇的注视,解释道:

  “法师也知道,晚辈如今在滕王府当差,前些日子办事得力,不小心入了当今陛下的耳,明日我便要入宫,给陛下瞧一瞧……晚辈一介布衣,难免紧张,担心殿前失仪,故而想向大师讨教,该如何宁心定气?”

  鉴贞看了他一会,没吭声。

  禅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李明夷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确定鉴贞是否愿意给他建议。

  可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会面,他委实难以安心,生怕被赵晟极看出破绽与蛛丝马迹。

  那将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思来想去,眼下京城之中,唯一有可能给他有价值建议的只有鉴贞。

  “宁心定气……”

  良久,就在李明夷怀疑老和尚不会予以回答的时候,鉴贞缓缓开口道:

  “少年人见当今圣上那等沙场中走出的人物,紧张在所难免。不过,当今天子也只是修行有成的人,又非猛虎,更非可洞见人心的神明,又有何惧?”

  李明夷咀嚼着老僧的话,眨眨眼,问道:

  “可我听闻,陛下武道修为不凡,虽说不知多强,但没准都摸到了大宗师门槛也不一定,还算凡人?”

  他试图从鉴贞口中,确定赵晟极如今的实力!

  说到底,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赵晟极修为过高,近距离看出他的伪装来……因为鉴贞已经证明了,炉火纯青大宗师是可以看破人皮面具的易容的!

  赵晟极走到了哪一步?

  李明夷还真说不好。

  因为哪怕上辈子他打过那么多条剧情线,也没有见过赵晟极出手。

  而官方设定集中,也语焉不详,只说修为强横。

  而有记录的,赵晟极上一次出手,还是十年前,踏入四境入室的时候。

首节 上一节 164/2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