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
中年圆脸书生又笑道:
“不过,若没有秀才的功名,我只怕如今只能沦落在村镇中,后来嘛,多亏了您让我过了,才得以有了进身的翘板,机缘巧合来了京师,进了文庙做庙祝……已经几年了,不过以您的身份,以往来的时候,都前呼后拥的,我也没法靠近。”
文允和微微动容:“竟是这般……”
中年庙祝深深鞠了一躬:
“文先生,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很感念您当初的提携,今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道一声谢。还有个不情之请。”
文允和好奇:“什么?”
“希望您能活下去,”中年庙祝认真道,“留得有用之身,乃天下学子之福。”
说完,他又朝李明夷作了一揖,然后拎着扫帚径直离开,不再打扰了。
……
大成殿前很是安静。
文允和沉默了会,看向李明夷:“这也是你安排的?”
李明夷无辜道:“哪里的事?我事先也不知道。”
但窥一斑而知全豹,由此可见文允和在天下读书人中的名望了。
“那……接下来呢?”文允和收敛心绪,小声追问。
李明夷拢着袖子,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双眼凝视向殿内供桌后头,那巨大的穿着儒袍,头戴儒冠,双手合于胸前,长髯广袖的圣人像。
眼神中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今日来文庙,一个是为了把戏演足,另一个目的,是来看一看这尊圣人像!
“啧,果然已经在这里了啊……”
李明夷心中呢喃。
就如护国寺是天下潮中一个著名地点,文庙同样是特殊场所。
只大颂境内,就有三座文庙存在特殊。
一个是东临府的“天下第一文庙”,也是圣人故居。
一个是汴州的“夫子庙”。
再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座文庙。
当然,若是算上北方胤国,存在特殊的文庙则还要更多。
就比如胤国大都内,童行书院所在的那座文庙,也极特殊。
说回眼前,京城内这座庙宇的特殊有两个。
一个是文气。
只要在考试前,来此祭拜,就会获得一定的加成。
注意,只有“考试”才有加成。
但,不限“考试”的类目。
哪怕考武道,也有用……
所以,这里是天下潮内,一众玩家考前聚集的一个热门景点……虽说对现实中的考试没啥帮助就是了。
另一个特殊,才是李明夷最关注的——
大成殿内,这座圣人像内部,藏有一件神兵!
此兵为剑。
剑名:掩日!
按天下潮的历史记载,古代人神大战时,彼时的人皇曾铸造百兵,分发给天下修士,与神鬼抗衡。
百兵中,以剑器为主。
剑器中,又有八柄剑最为著名。
八剑分别名为:掩日、断水、转魄、悬翦、惊鲵、灭魂、却邪、真刚。
只是人神大战后,八剑也分散落入天下,到了北周时期,皇室曾经尝试收集过,但似乎也没收集完全。
后来北周分裂,成为了胤国与南周,八剑就彻底没了音信了。
天下潮的剧情线中,有一条就是以寻找八剑为主线。
而恰好,李明夷就知道,八剑中,排在第一的“掩日剑”就藏在眼前的圣人像内!
不被旁人所知!
传说中,此剑指向太阳时,恒星都会黯淡——故而得名掩日。
至于谁藏的,为何会藏在这,他也不清楚,那得从这圣人像铸造时期向上考据了。
“虽说古代的神兵到今时今日,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神力,但终归是可以弑神的武器……再衰落,也仍旧强大。”
“可惜,掩日剑不是现在的我可以驾驭的,至少要等我……到了能驾驭它的时候,才能尝试取出……”
李明夷心中思忖着。
此次来,也算提前踩个点,当他有朝一日需要之时,自然会来文庙,破开圣人像,将其取出。
179、君臣相见
文家父女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紧张地四下看了起来。
仿佛景平皇帝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一样。
可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小子,你少装神弄鬼,带老夫来这里,就是为了……参拜圣人?”文允和忍不住开口。
李明夷收回思绪,一脸认真:“不然呢?”
顿了顿,他笑道:
“哦,您也可以坐下歇一会,逛一逛,等会咱们去下一站。”
文允和直瞪眼睛:“陛……不在这?那你带老夫来……”
他进来前,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结果现在告诉他陛下不在这,情绪白酝酿了!
文妙依也一脸无语。
李明夷无奈地笑道:
“文庙这一片不方便,外头昭狱署的人也精神头足着呢,这个时候见面太危险,得遛一遛他们,让那帮人松懈下来。”
文允和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文妙依低声吐槽:“是溜他们还是溜我们啊……”
……
过了一阵子,三人走出了文庙,重新乘上车。
朝下一站行驶过去,姚醉望着再次“启动”的车厢,忽然拽来身旁的一名亲信,叮嘱道:
“你去文庙里,询问清楚李明夷在里头做了什么。”
“呃……是!”
姚醉这才翻身上马,继续跟上。
下一程是往南的翰林院。
不过这回文允和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可以理解,李明夷与文允和在众目睽睽下拉扯了几轮,最终拗不过,只能跳过。
转而朝着西南方向行驶,一路上又陆续停靠了几“站”,各有不同。
有选择归降的,与文家有关之人的府邸。有写满了赞扬颂帝的句子,希望其登基的“请愿碑”……
恩,公开说法是一群百姓自发前往官府,送上请愿书,后由官员将之篆刻为碑文,立在亭子里起到宣传作用。
如此磨蹭到了大鼓楼附近,日头早已划过中天,饭点都过了。
“耐饿王”文允和依旧神采奕奕,可昭狱署的一帮人却饿的发慌,一个个没精打采,如霜打的茄子。
一行车马终于停在了一座酒楼外头。
牌匾上赫然是“礼面”二字,而落款,竟是“文允和”。
“文先生,可还认得此处?当年您绝食二十五日,轰动朝野,在割地求和流产后,念叨想吃的第一口,便是大鼓楼的面。”
李明夷走下马车,感慨道:
“彼时的前朝官员亲自快马跑来这边,找到一间小馆子,这面馆因此名声大噪,从巷子里的小铺子,开成了如今规模。
我提早命人包了这馆子一天,今天里头没旁人,里间订了包厢,请歇歇脚,如何?”
文允和这回没拒绝,于周围人注视下,在女儿搀扶下走下车,进了面馆。
李明夷则朝着后头的姚醉挥手,笑道:
“姚署长,酒楼里有王府的护卫守着,我命这楼里厨子做了一百碗面,各位昭狱署的弟兄想必也饿坏了,稍后于大厅中用饭即可。”
姚醉骑在马背上,环视周遭,眉头直皱——
这附近人太杂,建筑也错综复杂,委实不是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李明夷又笑吟吟补了句:
“下午还有不少行程,不吃饱了,保护犯官也没力气不是?”
姚醉感受着身后一群下属期待的目光,只好无奈点头:
“好。”
目送李明夷进了楼,先一步到达的熊飞等人正好在大堂里吃完饭,出来与昭狱署的人换班。
“出三分之一人手先去吃饭,其余人随我巡查周遭。”
姚醉板着脸道:
“吃饱了出来换班,三组轮换。这地方人多眼杂,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排查周遭!”
“……是!”
一众官差面面相觑,对于自家署长的谨慎多疑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
……
……
楼内。
李明夷带着父女二人,径直穿过大堂,去了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