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一脸为难道:
“不过,即便行踪确定,可他仍旧无法排除接触过机密情报的嫌疑……”
昭庆俏脸冰寒,正要开口,却只听周秉宪笑道:
“人可以带走,但下官有个要求……”
……
……
临时“看守所”内。
随着话题过渡到李明夷与公主、郡主的绯闻,顿时,一群官员眼睛都亮了。
围着他,七嘴八舌,询问个不停。
李明夷都无语了,心说你们心是真大,不关心项上人头,还有心思八卦。
可看到连身旁的朱大人都一脸好奇的模样,他无奈地耸耸肩:
“在下与二位千金自是清白的,不过……她们的确对在下有些好感。”
“嘶……竟是真的,”有人震撼,“早听闻庄、柳这二位,性情非比寻常,更是死对头,多少男子仰慕追求,皆空手而归。李先生却令两位贵女皆主动亲近,委实神仙手段!”
另一人也羡慕道:
“先生可否讲述一二,究竟用何等手段,才能征服此等女子?”
“是呀,是呀,李先生可否指点。”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聊起泡妹子,顿时将安危丢在脑后,满眼皆是对知识的渴求。
“这个嘛……”李明夷坐于众人中央,宛若群星拱月,拿腔作调了一阵,笑道:
“在下的确有一秘诀,可说给诸位兄台听,只是莫要外传。”
众人愈发期待,纷纷凑近,求知若渴模样:
“请先生教我!我等绝不外传!”
李明夷微微颔首,一脸神秘地说:
“这世间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高贵,终也逃不开‘慕强’二字,所以,越是面对身份高贵的女子,越要有强者心态,切不可卑躬屈膝,表达仰慕,当你主动表明仰慕,就已是弱者了。”
一名武将恍然大悟:“先生说的对啊!我们军中也是这般,唯有自强,旁人才高看你一眼。”
另一名文官身躯一震,仿佛回想起过往情伤,喃喃道:
“太对了,太对了,可……我等身份低时,自惭形秽,如何强的起来?”
李明夷怫然不悦,批评道:
“这位兄台,你何以自惭形秽?任何人身上总有短处,你也总有比旁人强的地方对不对?所谓阳长碧短……当以吾之长,攻敌之短,自可百战百胜。”
朱大人愣了愣,陷入沉思:“以吾之长,攻敌之短……”
众人只觉这话微言大义,其中有大玄妙,不禁纷纷揣摩起来,只是越是思索,越觉学问深奥,难以窥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凌乱脚步声,而后房门吱呀打开,黯淡的天光从屋外透进来,照在众人身上。
李明夷抬起头,正看到昭庆公主面无表情,纤纤玉手推开房门,长裙明媚,披着天光,宛若神女,居高临下俯瞰坐在地上的嫌犯们。
“李先生,本宫来接你了。”昭庆略略扫了眼旁人,旋即将目光聚焦于李明夷身上。
李明夷怔了怔,旋即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笑容,施施然起身,朝其余官员拱了拱手:
“在下先走一步,日后再见。”
撂下这句话,他于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迈步迎着公主走去,神色倨傲,毫无下属的谦卑,甚至皱了皱眉,略带责怪:
“怎么才来?”
昭庆眼神异样地看了他一眼:“有事耽搁。”
“恩,出去再说。”
“好。”
目送二人离去,屋内官员大为震撼。
有人喃喃:“他……竟这般与殿下相处?”
“当真乃吾辈楷模。”
朱大人也捋了捋胡须,忽然神秘一笑:“这算什么?你们可知道,李先生初次见安阳公主,叫她什么?”
“叫什么?”
片刻后,屋内响起惊呼一片。
……
李明夷跟随昭庆,走出这座单独被看管的院子,就看到周秉宪、徐主事、王御史三人,与滕王皆在等待。
彼此见面,周秉宪笑容满面,将事情解释了下。
“也就是说,我可以走了?”李明夷好奇道。
周秉宪笑呵呵道:“按理说是不能的,但既然二位殿下肯作保,自无问题。”
李明夷点点头,却是平静道:“但我还有个问题。”
周秉宪皱眉,生出不妙预感。
“正好二位殿下在场,”却见李明夷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刻薄主事,咧嘴一笑:
“徐主事,你以话术,试图诱骗我背负罪名的事,解释一下吧?”
261、车中对谈
解释一下吧……
此刻,伴随李明夷笑吟吟说出这句话,不久前于审讯室内耀武扬威的刑部主事面色骤然变了。
周秉宪则霍然扭头,阴沉沉地盯向这名下属。
“大人,我没有,不是我……”徐主事尝试辩解,旁侧的滕王却突兀暴起。
跋扈嚣张的小王爷这一刻暴露本性,屈膝抬腿,一个结结实实地飞踹,狠狠印在后者小腹。
对方痛呼一声,硬生生被踹得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好好好,真是什么狗东西都能在本王头上动土了!”
滕王气笑了,他卷起袖口,抬手想要抽出熊飞腰间的刀,但硬生生忍住了,身形却朝徐主事逼近。
“尚书大人!”后者再没有此前威严,瑟缩地如丧家之犬,仰头向周秉宪投以求助目光。
周秉宪却厉喝道:“李先生所言可是事实!?”
徐主事张了张嘴,颓然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
继而,不等滕王有所动作,周秉宪上前一步,也一脚将人踹坐在地上,这“大义灭亲”的一幕,看的众人都愣住了。
旋即,周秉宪转回头,四下扫视,也盯上了熊飞。
在后者茫然的目光中,周秉宪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刀,雪亮的尖刀于暗沉的天光中反射冷光。
周秉宪杀气腾腾,面色阴沉地持刀指着徐主事:
“为陛下办案,你竟胆敢有小动作,说!你存了什么心思!?”
滕王愣愣地看着,一时间都有点不好意思动手了……
“周大人,”李明夷静静看他表演,忽然笑了笑,走过去,随手按住后者持刀的手:
“区区小事,哪里用得着动刀子?既然尚书大人不知情,那想必是这位徐主事自作主张了,呵,立功心切嘛,也可以理解,略施惩戒也就罢了,您说……是吧?”
周秉宪感受着这少年手掌的力度,二人近距离对视了下,怒色稍霁:
“可这人竟胆敢对李先生不敬……”
“我不追究了。”
“那……王爷……”周秉宪扭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滕王。
后者闹不清楚状况,扭头求助地看向老姐,昭庆公主沉默了下,叹息一声:
“叨扰多时,也不耽误周尚书办案了。走吧。”
周秉宪绽放笑容:“恭送殿下。”
……
……
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出刑部衙门,出门的时候仍可以看到有官员被陆续带过来。
相较之下,被提前释放的李明夷就像个异类。
门外,两辆马车停靠着,昭庆莲步轻移,轻飘飘丢给李明夷一个眼神,示意单独谈话。
滕王眼珠转了转,也想凑过来参与密谈,但被老姐以目光逼退了,只得悻悻然上了自己的座驾。
“驾!”
车轮滚动,一行人离开衙门,返回王府。
宽大华贵的车厢内,厚厚的帘子将这里封闭为一片独处的空间。
李明夷与昭庆相对而坐,中央隔着一张四方的小桌。
这一幕很熟悉,可仔细想来,自从庙街刺杀案后,或是为避嫌,或是因李明夷调任王府,两人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次数总归大为减少。
这会,二人谁都没先说话,李明夷打量着黑心公主,圆润精致的脸蛋,线条高挺的琼鼻,檀口如樱,凤眼流光四溢。
贵气不可言。
相较于去岁冬日初见,如今的昭庆显得更沉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多少也凝着些许烦乱,像是明澈的湖畔伴生的野草。
“你……”
二人异口同声,然后又都闭上嘴巴。
李明夷莞尔:“殿下先说。”
昭庆心中似憋了不少的话头,这会才有机会逐一抛出,她认真地打量着对面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李先生在囚室中,似很是如鱼得水。”
她指的,是李明夷向朱大人等嫌疑犯开堂讲课的一幕。
李明夷略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
“当时在那院中……也是……”
昭庆眼神幽幽地道:
“李先生还当众责怪本宫来晚了,本宫倒觉得,怕是来早了,还以为李先生在里头会很受苦,不想竟也能与那些人打成一片。”
哦豁,公主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