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秦幼卿得知,竟选择了吞金自尽,香消玉殒。
不过,这个剧情节点距今还很遥远,至少一年内,不会有危险。
温染缓缓点头,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惊喜呼喊:
“机关找到了!”
二人忙循声望去,只见太后身旁那名心腹老太监正双手捧着博古架上一只香炉,喜形于色。
博古架旁,墙壁上一幅南周开国太祖的画像后,传出机扩的“轧轧”声。
“是暗门!”老太监抬手,将画像掀开一角,后头裂开黑漆漆的通道,烛光下,依稀可见台阶绵延向下。
“我们有救了!”有奴婢惊喜道。
西太后也几步奔过来,脸上有了笑容,这时蟹阁外,远远有喊杀声传进来,那是叛军在大肆搜捕宫人。
“快走!快走!”西太后面皮抽搐,忙夺过一只灯笼,一手提着,在前头照明,一手死死牵着熊孩子端王,率先钻入密道,看也没看李明夷这个孙儿一眼。
几名奴婢这会也顾不上尊卑了,忙尾随西太后,鱼贯而入。
那名叫刘承恩的老太监扭头看向被排挤在人群外的皇帝:“陛下,快走吧……”
然后他愣了下。
只见昏暗的楼阁内,李明夷不知何时,缓缓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居高临下望出去,远处黑暗中漂浮着一团团火焰,那是叛军手持的火把。
而在火把簇拥的最中央,依稀可见一个高瘦如猛虎的身影,披甲持刀,杀气盈空。
赵晟极。
“走吧。”李明夷收回视线,平静地看了老太监一眼。
“……哦,好好。”刘承恩莫名心中一突。
温染冷静地旁观这一幕,如蹲伏于宫墙上的脊兽,等二人钻入密道,她如鬼魅一般跟上。
很快,房间中只剩下一幅画像隐没着。
……
……
深宫如狱,尸横遍野。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破开风雪,将宫闱搅动破碎,只留下身后尸山血海。
众人簇拥中,一名身披锁甲,宽肩长身,面如铁铸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他脸庞瘦长,鹰钩鼻,一条狰狞疤痕横贯眉骨,眼窝深陷,酷厉的目光比冬日更为凛冽。
正是南周戍边大将,赵晟极!
“搜!将小皇帝柴承嗣带来见我!”赵晟极冷声下令。
众将士应声,四散寻觅。
赵晟极拄刀立于原地,静默等待,缓解亢奋的神经。
十三年隐忍,终等到篡权机会,今夜这场政变已筹划太久,如今一切顺利,只差抓住柴承嗣,逼迫他写下禅位诏书。
雪花飘飘洒洒,皇宫逐渐安静下来,意味着厮杀的结束。
“报!”一名黑甲将领疾步而来,抱拳拱手:“禀大将军,宫内并未寻到小皇帝及太后踪迹!”
“什么?!”赵晟极震怒。
黑甲将领道:“或是由大内高手护送逃离?”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个裹着披风的黑影如鹰隼,飘摇落地,尖利如猫抓玻璃的嗓音响起:
“禀大将军,我等已将宫中高手悉数废掉,唯不见一名女内卫,更无一只苍蝇飞出宫墙。”
赵晟极虎目泛起疑惑,天上地下,一群老弱妇孺,能藏匿何处?
他心头忽涌起强烈的不安。
正要下令挖地三尺,只见远处一名披着黑色大氅,内衬暗红衣袍,以软甲包裹,容貌与赵晟极有六分相似的年轻公子走来:
“父亲!孩儿已寻到小皇帝踪迹!”
赵晟极精神一震,看向长子:“人在何处!?”
“孩儿抓到的几名宫中奴婢说,他们逃窜时,曾望见小皇帝一行,朝蟹阁躲藏。”
蟹阁……赵晟极当即挥手,亲自率亲兵,浩浩荡荡,赶往蟹阁。
抵达门外,不用他吩咐,一众甲士踹开大门,疯狂搜捕。
俄顷。
赵晟极登上二层,来到一面博古架前。
“父亲,孩儿发现一条密道,就在这画卷后方。”年轻公子道。
赵晟极一怔,看向墙壁上那副南周太祖帝画像,灯火中,画中人仿佛在怒视他。
赵晟极蓦地拔刀力劈。
“嗤!”
画像居中一分为二,朝两侧炸开。
显出墙壁上,黑黝黝的洞口。
赵晟极脸色无比难看。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
“阿嚏!”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民宅中,一间厢房内,书柜被用力推开,众人狼狈钻出,灰尘弥漫,寒冷逼人,西太后不禁打了个喷嚏。
旋即大喜:“出来了!”
李明夷在人群后头走出,以手掩鼻,站在冰冷的厢房内,目光担忧:“只怕未必。”
4、 通往自由的狗洞
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可李明夷这句话,却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什么?”西太后眼角抽动,转回身,手中的灯笼扩散出的橘光照在当今天子的脸上。
温染与端王也看了过来。
李明夷迎着众人注视,耐心解释道:
“反贼胆敢发动政变,势必有十足把握,只怕整座京城已大半陷落。而等赵晟极察觉我们出逃,势必全城搜捕,这密道也难以掩藏。”
闻言,几名奴婢脸色又惶恐起来。
西太后却是下颌高高抬起,拿腔作调,倨傲道:
“陛下说此处在城北?岂不正好?禁卫都府衙门就在这附近,赫连屠武功高强,对先帝忠心耿耿,只要与之汇合,自会保护我等周全。”
脱离虎穴,老妇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全然忘记之前跌坐地上的丑态。
李明夷正要说话,忽然望向门外,只听厢房外有脚步声逼近,伴随光亮。
接着,房门“砰”一声,给从外头撞开。
一个容貌丑陋,发际线后移,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一手持烛台,一手拎着只哨棒,瞪着眼睛,看向众人。
气氛陷入死寂。
青年先是愕然,继而瞅见人群中的李明夷,大喜过望,激动地丢下哨棒,跪在地上:
“陛下!您还在,可太好了!”
唰——
众人又整齐划一扭头,盯着李明夷,投来探究目光。
“……”
李明夷面无表情,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令他对这青年并无印象。
好在这丑陋青年是个话痨,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自顾自说起来,倒将事情解释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乃是宫外仆从,专门负责看护这座院子,守护密道。
先追随先帝,柴承嗣获取密道后,似也曾出宫游玩不止一次,因而与这“守宅人”相识。
“……小的今晚看见外头兵荒马乱,便猜宫中出了大事,后来见宫中起火了,心头慌的紧,如今陛下安然,小的便放心了。”青年扬起丑脸,挤出笑容。
好丑……李明夷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指了指西太后:“这是朕的祖母,太皇太后。”
又指了指青年,对众人解释:“宫外仆从……名叫……”
“徐公。”青年先是惊讶,旋即爬向太后,笑容谄媚:“城北徐公。”
西太后见他凑过来,只觉好似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不禁嫌弃地后退两步:
“不必见礼……你在正好,有逆贼以下犯上,祸乱宫闱,哀家与陛下要与禁卫都府衙门汇合,你可知晓,赫连屠何在?”
徐公脸一垮,哀哀地道:
“启禀太后,陛下,这黑灯瞎火,小的只是个守院子驾车的,哪里知晓?只知道,周遭这一大片街区,都给乱兵占了,之前我在院中登高,看见有禁军往皇宫方向冲锋,想必便是赫大统领。”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瞧着皇帝,又补了句:
“然后……我看见,有几个好似会法术的异人,伙同好大一批乱兵杀来……后来,那伙禁军就败了,余下的人也冲散了。”
什么?!
西太后脸上神色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冷风呜呜地灌入厢房,犹如一盆冰水,浇得众人透心凉。
“你……你可看准了?!赫将军乃是登堂入室的高手,岂会……”老太监刘承恩嗓音尖锐,声线颤抖。
徐公哭丧着脸:“黑灯瞎火,小的也不敢确定,只知道乱兵乌央乌央,朝北城门去了。”
城门失守。
若赫连屠率领的禁卫主力还在,岂会丢失城门?
退一步,哪怕禁军尚有战力,也应驰援皇宫去了,这意味着,众人想寻求庇护的计划泡汤。
“祖母,咱们去号令城中大臣吧,宰相府也不远。”小胖子端王嘴唇发白。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去寻文臣庇护?
好奇这熊孩子脑子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