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王柔眼中杀意大盛,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报复陈成。
另一边。
宇文巽的身子彻底僵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忍也不是,怒也不是。
在他已经开口喝止的情况下,陈成仍对王淳出手。
那一巴掌便不只是打了王淳的脸,更是打了他宇文巽的脸。
换做别的场合,他必然不会容忍。
但此刻,裘通天就坐在旁边。
说破大天去,这件事也是王淳理亏。
宇文巽就算再怎么恼羞成怒,也不可能彻底拉下脸面,当众报复陈成。
恼怒、憋屈、郁闷,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他宇文巽都只能强行憋回肚子里,一丝一毫都不能发泄出来。
“四殿下!”
这时,裘通天冷哼了一声,开口缓缓说道:
“你自己定下友好切磋、点到为止的规矩,可你手下的人却不遵守,这件事,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会。”
宇文巽站直了身子,脸色冷峻,语气更是冷得吓人:
“王淳,杖毙!”
此言一出。
周围立刻便有几名甲士快步走了过去,架起还在尿裤子的王淳,直接拖出宴会大厅。
“殿下息怒!息怒……阿淳他罪不至死啊!”
王柔直接冲到主桌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她话音未落,宴会厅外便已经传出阵阵重杖敲击人体的闷响,以及王淳回过神来的惨叫哀嚎。
“退下。”
宇文巽的声音愈发冰冷:
“求情者,同罪。”
“殿下!四殿下!饶了阿淳吧!看在家父的面子上……”
王柔救人心切,继续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拖出去。”
这一次,还没等宇文巽开口,老宦官便直接冷声说道:
“四殿下一言九鼎,王柔,同罪杖毙。”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黑甲禁卫直接走过去,一左一右压住了王柔的肩膀,将她的手臂反扭到了身后。
王柔还想反抗,紧接着便传来两声手臂碎断的脆响。
急火攻心,加上剧痛刺激,她整个人顿时昏厥了过去,被直接拖出宴会厅外。
紧接着,又是一阵重杖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传来。
约莫五六下之后,王柔就被疼醒过来,歇斯底里地哀嚎求饶。
一时之间,宴会厅内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每一声重杖的闷响,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那阵阵凄厉如鬼的哀嚎求饶,更像是一道道利剑悬在众人脖颈边,何时斩落,全在宇文巽一念之间。
片刻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裘通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四殿下,宣布最终结果吧,老夫还有别的事情,不便久留。”
“好。”
宇文巽定了定神,语气冷漠道:
“今日对拳,陈成夺魁,这本《皇极神锋诀》便是奖励。”
说完,宇文巽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还带有体温的古籍,反手扔在了陈成座椅旁的地上。
见状,陈成丝毫没有要过去弯腰拾取的意思,只是语气平静道:
“四殿下似乎并不情愿给我奖励……这门武学我可以不要,但有一个条件,四殿下得告诉我宋小姐的下落。”
“宋?”
宇文巽闻言,冷哼了一声:
“宋临微和你一样,不识抬举,既然不肯为本宫所用,本宫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宇文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至于你小子,压根就不配和本宫谈条件,你越想知道宋临微的下落,本宫越是不会告诉你,区区一本密藏级武学,本宫还输得起!”
“行了,都少说两句。”
没等陈成开口,裘通天已经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陈成,此间已无你立足之地,是否愿意随老夫同去?”
“自然愿意!多谢裘老前辈收容!”
陈成抱了抱拳,没再追问宋临微的下落。
刚才开口询问,纯属试探。
事实上,陈成心底明镜般清楚,以宇文巽的脾性,就算给出答案,也绝不可信。
“裘老前辈,可否也带我一起走?”
江舒琴急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得宋小姐资助颇多,四殿下既容不下宋小姐,我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踏雪山庄。”
“可,随老夫来吧。”
裘通天点了点头,直接迈开脚步,朝宴会厅外走去。
从季惊游身边经过时,裘通天又特地补了一句:
“想走的,都可以随老夫一起离开。”
“多谢裘老前辈!”
季惊游收回惊潮剑,抱拳躬身后,直接紧跟了上去。
江舒琴起身离开时,还不忘弯下腰,将那本《皇极神锋诀》捡了起来,快步走过去,递给陈成。
陈成道了声“多谢”,便直接将那本古籍揣进了怀里。
随后。
在裘通天的带领下,陈成、季惊游、江舒琴以及梁峰文等人,全都一并离开了宴会厅。
刚出到门外,他们便看到了王家姐弟二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行刑用的是高阶宝器级别的天铁重杖,每一下都能破开皮肉、断筋碎骨。
多不过十来下,便足以致命。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宴会厅内便爆发出阵阵掀翻桌椅、打砸碗碟的动静。
第258章 神锋
宴会直接取消,众人被通通赶了出去。
大厅内只剩雷霆震怒的宇文巽,和那名双眼灰白的老宦官,以及满脸惊魂未定的庄主王忠贤。
“耻辱!奇耻大辱!!陈成必须死!!!”
宇文巽死死咬着牙,声音冷得吓人:
“还有季惊游,本宫待他那般好,恨不得将他当做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可他呢?竟连一息犹豫都没有,直接便背弃本宫而去!死!!他和陈成都必须死!!!”
“……”
老宦官和王忠贤皆是一言不发,卑躬屈膝地站在远处。
良久。
等宇文巽又发泄了一阵,情绪稍稍缓和,那老宦官才开口,说道:
“裘通天明摆着要袒护他们,短期之内实在不好出手……”
“不过,殿下大可放心,北帝伏魔宗入门选拔时,我们有的是机会,名正言顺地斩草除根。”
“嗯……”
宇文巽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但心底很清楚,老宦官说的是对的。
这种事情急不得,否则一旦与裘通天结仇,只会得不偿失。
“殿下……”
见宇文巽像是彻底冷静下来,王忠贤才敢开口,声音还微微有些发颤:
“您将王柔、王淳姐弟杖毙……帝都王家若是问起,老奴该如何解释?”
“解释?”
宇文巽冷眼扫了过去,一股无形威压,瞬间镇得王忠贤浑身一颤,腰弯得更低,额角冒出更多冷汗。
“我宇文巽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宇文巽冷声反问。
王忠贤哑口无言,只得抱拳躬身,连连称“是”。
“王庄主。”
这时,老宦官开口圆场道:
“帝都王家与大千岁过从甚密,甚至已经私下让渡了四殿下的利益。他们不义在先,四殿下自然没必要对他们仁慈。”
“原来如此……”
王忠贤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踏雪山庄麾下明明有那么多家世背景不如王家姐弟的少年天才,可宇文巽偏要拿王淳当枪使。
原来,打从一开始,宇文巽就没想让王家姐弟活。
有此一着,他们就算躲过了今日的杖毙,短期之内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们突然暴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