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长老也说了,那是‘未来’。”
话音刚落,何易初脸上的惋惜之色骤然褪去。
阳光斜斜照进屋内,恰好将他半张脸掩在阴影里,那双原本清朗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也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只要让这苏景,没有未来就好了。”
雷恒眉头猛地一皱,抬眼看向他,沉声问道:“易初,你的意思是?”
何易初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雷恒直直相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雷长老,弟子主动请缨,愿意亲自动手为雷师弟报仇,让苏景此人……彻底从永宁宗消失!”
第169章 筋骨天成,上门
从薛延恩的院落出来,苏景脚步未停,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老槐树的浓荫铺满半个小院,斑驳的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石桌还带着残留的微凉,苏景撩起衣摆坐下,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雷坤身死之后,一块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他紧绷的肩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也悄然散去。
至少眼下,他终于能安稳喘口气了。
他指尖探入怀中,触到那只冰凉滑润的青釉瓷瓶。
苏景将它取出来,指尖摩挲着瓶身细腻的釉色,低声自语:“这火神血丹果然是好东西,也难怪雷坤片刻不离身。”
话音落,他指尖用力,“啵”的一声拔开了木塞。
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混着醇厚霸道的血气瞬间喷涌而出,先是萦绕在鼻尖,随即漫遍整个小院,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温度,隐约能看到一缕极淡的赤红色雾气从瓶口袅袅升起。
苏景将瓷瓶倒置,四粒圆滚的丹药接连滚落掌心,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丹药通体赤红如烧熔的玛瑙,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明明是冰凉的玉石触感,却隐隐透着一股灼人的暖意。
它们静静躺在苏景掌心里,周身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散发出非同凡响的磅礴气息,一眼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一共四枚。”
苏景屈指轻轻点过每一枚丹药,想起了薛延恩之前的话,于是微微颔首,“虽不算多,却也该知足了。”
他凝视着掌中的丹药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犹豫,捻起一枚送入唇中。
丹药甫一入口,便如冰雪般消融,随即化作一股汹涌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奔腾而下。
那股暖流霸道至极,所过之处,经脉都微微发烫,如同有一团活火在体内炸开,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蔓延渗透。
在磅礴药力的催发下,苏景沉寂的气血瞬间被点燃,奔腾咆哮如江河决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奔涌的声音,皮肤一寸寸泛起熟悉的潮红,皮下的青筋微微凸起,像一条条赤色的小蛇在肌肤下游走。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一冒出便被灼热的体温蒸成淡淡的白气,在他头顶缓缓升腾。
“这效果,确实霸道,远比我之前服下的所有丹药都更猛烈!”
苏景牙关紧咬,强忍着经脉中如火烧般的灼痛感,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叹。
那股滚烫的药力如同奔腾的岩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脉都在药力的冲刷下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那股霸道无匹的热浪终于缓缓退去,苏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赤红色的浊气。
周身躁动的气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归于平静,皮肤表面的潮红也一点点褪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黑色杂质。
“该看看成果了。”
他心念微动,脑海顿时浮现出了道图典的虚影,金色的字迹在图卷上缓缓流转:
【化龙道图·璞玉天质73%】
【气血:12%】
“效果很好。”
苏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等药效,远超他之前服用过的任何丹药。
他转头看向石桌上静静躺着的三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索性一鼓作气,把这些也都服下。说不定能借着这股药力,一举突破璞玉天质的桎梏。”
下定决心,苏景不再犹豫,捻起第二枚丹药送入嘴中。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席卷全身,而且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药力冲刷着自己的经脉、骨骼。
一枚,两枚……随着最后一枚火神血丹化作暖流融入体内,时间也悄然流转到了正午时分。
炽烈的阳光如同熔金般泼洒下来,透过老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苏景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丹药残留的药气,连风都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
苏景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浑身的气血仍在微微悸动,如同刚刚平息的火山,带着滚烫的余温。
他的呼吸稍显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便被烈日蒸干。
“四枚火神血丹,都已经服下了……”
苏景深吸一口气。
【化龙道图·筋骨天成8%】
【气血:41%】
“果然!根骨真的提升了!”
看到那行全新的金色字迹,苏景眼中再也难以抑制地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仿佛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
苏景缓缓抬起右手,感受着体内更加顺畅的气血流转,以及根骨突破后对四周事物更加敏锐的感知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根骨既已突破至筋骨天成,正好试试效果如何。”
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弯曲,隐隐有血色光芒在指节间流转,“或许,我的血狮神指,能借此机会更快入门。”
旋即,苏景气息一沉,周身躁动的气血骤然收敛,尽数压入指尖。
他左脚虚踏成弓步,右掌虚握护在胸前,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刃缓缓抬起,指尖隐隐有血色微光流转。
他脊背微微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寒刃,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宛若一头蛰伏在老槐阴影里的雄狮,正屏息凝神,审视着即将扑杀的猎物。
就在这蓄势待发的刹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隔着木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
“请问,苏师弟在吗?”
苏景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凝聚的血色光芒瞬间消散。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因为这声音极为陌生。
会是谁?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缓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外,来者看起来二十岁上下,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看到苏景开门,他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地再次开口:“这位就是苏景苏师弟吧?在下何易初,师承万岳堂。”
何易初?
苏景回忆几秒后,非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第170章 警惕,不简单
苏景虽不认识什么何易初,但万岳堂他还是知道的。
指尖下意识地微顿,一丝冷意悄然掠过心头。
雷恒的人……
“在下正是苏景,不知何师兄前来,是有什么指教?”苏景微微拱手,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不卑不亢,既不失宗门礼数,也暗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戒备。
“谈不上指教。”何易初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景,像是在仔细评估着什么,接着便开门见山,表明了特此前来的缘由:
“我听说今日雷坤死在了演武台上,正是死在苏师弟手中。所以一时好奇,这才冒昧找上门来,想一睹苏师弟的风采。”
“原来如此。”
苏景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故意显露出一副为雷坤感到惋惜的模样。
“雷坤一事,说实话也并非我的本意,但决斗就是这样,稍有差池便会命丧当场。”
见状,何易初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师弟不必自责,今日雷坤之死,也是他罪有应得。”
“何师兄也是出身万岳堂,何出此话?”苏景眉峰微挑,露出几分诧异,心中的警惕却又加深。
“实不相瞒,我虽与雷坤同为万岳堂弟子,但我却十分看不惯他的为人。”何易初的拳头猛地攥紧,语气陡然变得尖锐,眼中闪过一丝积压已久的怨毒:
“仗着背后有雷长老撑腰,便无法无天,欺压同门,实在令我不齿!”
“这些话若是让雷长老听到,何师兄可就要小心了。”
苏景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雷长老自然是听不到的。”
何易初向前微倾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阴狠,随即又直起身,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戾气从未出现过。
“我这次过来,也是想与苏师弟交个朋友,互相认识一下,日后也好方便走动。”
“这当然没问题。”
苏景欣然拱手,面上笑得温和,心中却清明如镜。
他清楚这不过是场逢场作戏的表面功夫,但眼下多一个名义上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明面上的敌人要好。
“苏师弟果然爽快!”
何易初朗声一笑,拍了拍苏景的胳膊,动作显得格外热络,“那在下就不多留了,咱们日后再见。”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数十步,确认苏景再也看不到自己的背影后,何易初的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那副爽朗的笑容如同被潮水冲刷般瞬间褪去,一点点凝结成冰冷的阴翳,方才所有的热络与友善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转过身,遥遥望向苏景所在的院落方向,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锐利而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