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55节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身侧便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一袭红袍的徐闲歌端坐原位,衣摆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眸光冷淡,不疾不徐地扫向雷恒,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锋芒:

  “雷长老此言差矣。比斗局势千变万化,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稍有留手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莫非弟子上台比斗,全力以赴、以求自保,反倒成了错处?”

  说罢,她转眸看向面色沉郁的文幽,语气稍缓,却字字都带着分量:

  “文长老,门规在前,比斗生死各安天命,还望你能好好想想。”

  周遭几道目光齐齐聚在文幽身上,或探究,或试探,或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各色话语落进耳中,文幽却始终面无表情,眉眼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指尖在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随即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说道:

  “继续大比吧。”

  五个字落下,无人再敢多言。

  文幽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景身上,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无人能看懂的情绪。

  演武台下,先是陷入了片刻近乎窒息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齐齐钉在演武台的青石板上,落在那具渐渐失了温度的尸首上,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周遭凝固的空气攥住。

  直到温热的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淌出半尺远,洇透了台面积着的薄尘,满场才像被骤然投入星火的油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谢涯真的死了?!”

  靠前排的弟子看得最是真切,此刻失声喊了出来,话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震惊与错愕。

  他身旁的同门攥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盯着台上苏景的那道身影,喉结滚了滚,接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才几招过去,谢涯就死在苏景手上了?!”

  议论声如同涨潮的浪涛般从台前向四周蔓延开,顷刻间便充斥了整座演武场。

  后排的弟子看不清台上细节,纷纷踮着脚伸长脖子,拉扯着身前同门的衣袖连声追问。

  灵蛇堂的一众弟子面色惨白,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懑,却碍于门规与长老在场,不敢擅动分毫。

  其余各堂的弟子则交头接耳,眼神里翻涌着震惊、忌惮与探究。

  “这太夸张了!谢涯可是灵蛇堂这一辈钦定的种子弟子,居然就这么折在了外门大比上?”

  “苏景竟然这么强?之前几场比斗我只当他是运气好、打法悍不畏死,没想到连谢涯都实打实栽在了他手里……”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顺着风卷遍了演武场的每一处角落。

  连场边立着的值守执事都面露讶色,频频望向台下那道年轻的身影,眼底满是意外。

  演武台上,苏景垂眸扫了一眼身侧的狼藉,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他不欲在台上多做停留,随即脚尖轻点冰冷的青石台面,身形便如掠风的轻羽般纵身跃下。

  他落地时脚步极轻,只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周遭原本围在近处议论的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忌惮,也有藏不住的好奇。

  苏景却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只微微垂着眼,气息依旧沉稳,自顾自地往弟子席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半点不见刚死战一场的狼狈。

  就在全场议论声沸反盈天、嘈杂不休之际,一道清冽女声骤然响起,稳稳压下了所有喧嚣。

  正是长老席上一袭红袍的徐闲歌。

  她话音平稳洪亮,字字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苏景胜!”

  三个字落下,全场先是有一瞬诡异的安静,随即便掀起了更甚先前的声浪。

  这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比斗,终于有了板上钉钉的定论。

  场边风卷着血气掠过,没人再去多谈谢涯的陨落,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经此一战,苏景这个名字,注定要在整个外门中彻底传开。

  ……

  ……

  槐树下。

  远处的场上还隐隐传来人声鼎沸,惊呼声此起彼伏,大比的余波尚未平息。

  孙沐阳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蹲在地上,目光一直焦灼地锁着演武台的方向,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此前他心里七上八下,谢涯的凶名在外门传了很长时间,他实在没底苏景能不能从台上全身而退。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日光里缓步走出来,孙沐阳脸上才露出笑容,紧接着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身。

  见到苏景,孙沐阳的声音略显颤抖:

  “苏师弟,你把谢涯杀了?!”

  这句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孙沐阳瞪着一双眼睛,眼尾都绷得发紧,嘴巴微微张着,半晌合不拢。

  他死死盯着苏景的脸,入目只有对方淡然的眉眼,连呼吸都平稳得不见半分紊乱,仿佛刚从生死擂上走下来的不是他,不过是去后山散了趟步。

  “好了孙师兄,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苏景走到槐树下站定,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寻常。

  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几片槐花瓣。

  日影穿过叶隙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的线条衬得冷硬,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凛冽,却被他很好地藏在了平静的神色底下,瞧不出半分刚杀了强敌的戾气。

  “我大惊小怪?那可是谢涯!”

  孙沐阳猛地拔高了声音,话出口才惊觉不妥,慌忙左右扫了一眼,压低了嗓子,胸口却还在剧烈起伏,震愕之色半点未褪。

  “当今灵蛇堂外门第一人!手上沾了多少外门弟子的血,多少人盼着赢他一招半式都做不到,竟被你杀了!”

  他说着又上前半步,目光在苏景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暗伤,语气里的惊色渐渐掺了几分复杂的叹服,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忧虑盖了过去。

  孙沐阳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而且……赢下这一战过后,你就能进决赛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提起那个名字都要掂量几分分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半晌才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话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你下一战的对手……可是何易初!”

  风恰好卷过槐树枝桠,簌簌落下一阵花雨,几片惨白的花瓣飘在两人之间,远处演武场的欢呼声又隐隐飘了过来,衬得这树荫底下的气氛愈发凝重。

  在此次外门大比的无数弟子口中,何易初这个名字早已与“杀神”二字牢牢焊死在一起。

  无人能敌。

  这是外门所有弟子心照不宣的共识。同境里,没人能接得下他的杀招;便是各堂排在前列的好手,遇上他也最多撑过数十招便狼狈落败,自始至终,没人能逼出他半分全力。

  无懈可击。

  这是所有与他交过手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绝望。

  这八个字,便是何易初撕不掉的标签,是外门弟子谈起他时,最先涌上心头的评判。

  可即便这等如山的凶名压顶,落在苏景耳中,却似风吹槐叶,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依旧立在浓荫里,没有蹙眉沉吟,没有神色微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孙沐阳口中那尊人人闻之色变的杀神,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对手,全然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苏师弟,你可别不当回事!”

  孙沐阳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愈发焦灼,上前半步,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担忧。

  “别以为闯到现在、杀了谢涯就当真无敌于外门了。何易初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他在擂台上表现出来的模样!”

  他说着抬手往演武台方向指了指,声音压得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实打实的郑重:

  “这一路大比打下来,他哪一场曾动用过全力?最后不还是轻松杀了对手?谁也摸不清他真正的底线在哪里…”

  孙沐阳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往前又凑了凑,话音压得更低,焦灼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你一旦存了半分掉以轻心的念头,真到了决赛擂台上,绝对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217章 对何易初(二合一)

  长老观战席处。

  谢涯尸身被抬下演武台的动静刚消,席上凝滞的沉寂便被一道平缓的嗓音打破。

  “谢涯死后,决赛的名单也就正式出炉了。”

  一袭红袍的徐闲歌坐在正中的席位上,她微皱着眉,眉宇间凝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单肘支在扶手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抵着下颌,语气平淡地开口:

  “何易初,对苏景。”

  话音落下,席上一时无人接话。

  一旁的雷恒端坐原位,他面色愈发沉郁。

  他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垂在膝上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蜷了蜷,指尖死死扣住了衣料,将那抹翻涌上来的阴冷死死压在了眼底深处,半点不曾外露,周遭几位侧首交谈的长老竟无一人察觉。

  他心底却是翻着寒浪,阴恻恻地反复念着那个名字。

  “苏景,真没想到你命这么硬,一路踩着旁人的尸骨走到了现在。

  “遇上何易初,你可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雷恒眼帘微垂,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在他眼里,苏景此刻和个死人没什么分别。

  以何易初的碾压级实力,想要杀死苏景简直轻而易举。

  而在席位另一侧,薛延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张脸都笼着化不开的愁云。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眼神里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连搭在扶手上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苏景能一路披荆斩棘杀入决赛,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决赛对上何易初,却是薛延恩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何易初是谁?

  那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距离叩开内门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实力之强,根本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触碰的境界。

  此战凶险,何止是难赢,苏景几乎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苏景此前的表现再怎么令人刮目相看,可真要和何易初放在一起掂量,这中间的差距,也是极大的。

  薛延恩喉结动了动,心底盘算起了念头:或许他可以再去找一趟苏景,好好劝劝他,让他主动弃赛认输。

  毕竟苏景这是头一回参加外门大比,能走到决赛、稳稳拿下第二名的成绩,已经足够惊才绝艳,足以向全宗证明自己的天赋。

  外门第二的奖励足够丰厚,也能稳稳拿到进入内门的名额,完全没必要赌上性命去争那第一。

  他还年轻,路还长,等日后入了内门,潜心修炼个一年半载,有的是机会再和何易初一较高下,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薛延恩就重重叹了口气,眉峰皱得更紧,当场就把这想法掐灭了。

  他太清楚苏景那性子了,看着沉静寡言,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说是劝他弃赛,怕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那小子就能直接转身回演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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