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88节

  雷恒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路线与保密事宜,那人连声应下,揣好蜡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跳动,映着雷恒阴沉的侧脸。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寒光。

  ……

  ……

  次日,清晨。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薄薄地笼罩着整座永宁宗的峰峦。

  草木枝叶上都凝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气,吸一口都带着沁人的凉意。

  苏景的院子里,早已没了清晨该有的静谧。

  昨日炼化完所有丹药后,他只觉浑身气血鼓荡,精力充沛得毫无睡意,索性便移步院中空地,开始练武。

  这一练,便是整整一夜。

  此刻他的黑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前胸后背都湿得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招式没有半分散乱,反而越打越顺,拳势愈发沉猛,每一拳踢出、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愈发浑厚的力道。

  龙吟虎啸拳本就走刚猛霸道的路子,拳势展开时,隐隐有龙虎相和的威势。

  苏景沉腰立马,脚下步法沉稳如钉,双拳轮番轰出,拳风呼啸,竟带起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砰!

  一拳直捣而出,拳锋砸在空气里,炸开一声沉闷的爆响,前方缭绕的雾气都被拳风硬生生打散,朝两边翻涌而去。

  砰!砰!砰!砰!

  他身形辗转腾挪,或砸、或崩、或劈、或冲,双拳接连轰出,一声接一声的爆响在院中接连响起,节奏分明,力道一重高过一重。

  每一招每一式之间,都裹挟着汹涌磅礴的气势,拳风扫过之处,院角的杂草都被吹得簌簌发抖,枝叶乱颤,连叶片上的露珠都被震得纷纷滚落。

  又一套完整的拳法打完,苏景猛地收势,双拳收于腰侧,稳稳站定。

  苦练了一整夜,即便他刚靠丹药提升了气血底蕴,此刻躯体也隐隐泛起了酸胀的疲惫感,肌肉里带着运动过后的滞重,呼吸也比平日里粗重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他微微喘息着,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彻底停下了动作。

  眼前的道图典随之浮现,字迹清晰明了。

  【龙吟虎啸拳·入门22%】

  看着进度条比昨夜又往前推进了一截,苏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拳法熟练度提升,自身对气血的掌控也愈发圆熟,肉身力量也在一招一式的打磨中稳步增长。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再过一些时日,我必定迈入聚力境后期!”

  他在心中暗道,语气笃定,眼底满是对自身实力的信心。

  晨风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拂在汗湿的身上,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升腾的精进之意。

第247章 最后机会

  正午时分。

  缠了一整个盛夏的溽暑终于随着几场凉风渐渐退去,时节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初秋。

  这天的天色格外好,长空如洗,连一丝絮状的云都看不见,澄澈的蓝铺天盖地漫下来,将整座宅院都笼在清亮的日光里。

  金红色的太阳悬在天顶,却早已没了三伏天里的灼人气焰,光线落在肌肤上,只余下一层温温的薄热,混着风里带的几分草木清气,倒让人觉得通体舒泰。

  雷恒的住处当中。

  书房外,青砖铺地,廊下悬着半旧的竹帘,周遭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一两声渐弱的蝉鸣,衬得这片天地格外安谧。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一道高大的身影顺着回廊缓步而来,足下踏过光影交错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来人身上一袭暗纹暗红锦袍,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在日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通透,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一头黑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发梢都没有半分凌乱,通身气派华贵,一眼便知是世家权贵出身。

  可这身精致华贵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紧绷。

  男人肩背宽阔,臂膀虬结,胸腹与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锦料都清晰可见,像是随时都能撑裂衣料迸发出来,透着一股近乎野蛮的爆发力。

  他非但没有半分不自在,反倒像是格外享受这种力量充盈周身的感觉,行走间肩背舒展,自带一股桀骜蛮横的气场。

  此人,赫然正是何疆。

  走到书房门前,何疆停下脚步,身形稳稳立在原地,连抬手叩门的动作都没有。

  廊下的风卷着他衣袍下摆轻轻晃动,腰间玉佩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开门,是我。”

  他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几分惯于发号施令的强横,不高的音量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木门,落在静谧的书房里。

  屋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雷恒的声音。

  那嗓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隔着一扇门传出来,略微有些发闷:“进来,门没锁。”

  何疆闻言,也不客气,抬手按在木门的铜环上稍一用力,便将两扇木门径直推开。

  门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显然平日里保养得极好。

  他迈开大步跨进门槛,暗红的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入目便是一片沉静的暗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檀香气,是从案角的青铜香炉里飘出来的,一缕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将满室书香都揉进了这沉静的香气里。

  秋日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照进来,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悠悠浮动。

  光柱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书案之后的雷恒身上。

  雷恒端坐在案后的圈椅上,一身素色常服,鬓角已经染了几分霜色。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眼角与额间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每一道褶皱里都像是藏着岁月。

  他抬着眼,目光沉沉地直视着大步走进来的何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质询,周身的气场凝而不发,自有一股兴师问罪的压迫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景还活着。”

  他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可落在何疆耳里,却带着十足的质问分量。

  何疆站在书案前数步远的地方,没有落座的意思,脊背挺得笔直,迎着雷恒的目光,语气半点不软,依旧带着惯有的强硬:

  “你没告诉我,苏景他们护送的人,是江暮。”

  他说话时下颌微微绷紧,眉峰拧起,话音里压着一股没发出来的火气,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蜷起,指节泛出几分用力的白。

  “江暮?”

  雷恒脸上的沉稳骤然破开,露出明显的诧异神色,眉头倏地皱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意外:

  “怎么会是江暮?此事我也不知道。”

  他搭在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沉了沉。

  不用何疆再多解释半句,他心里已经瞬间转过了数个念头,猜到了此番刺杀失败的缘由。

  江暮是谁?那是摘星门鼎鼎大名的三圣之一,凝劲境后期。

  只要有江暮在一旁护着,何疆派出去的人手,绝无可能得手。

  “这不是借口。”

  何疆上前一步,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几分焦躁与怒意,“你想杀苏景,难道我不想?这次刺杀彻底砸了,你说该怎么办?”

  他说着,手臂微微绷紧,锦袍下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语气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有了此次教训,日后苏景必然有所警惕,若是一直缩在宗门不外出,我们何家根本不好动手。”

  他原本以为此番是十拿九稳的事,谁料凭空杀出个江暮,不仅折了人手,还打草惊蛇,往后再想动手,难上加难。

  “别急。”

  雷恒看着他焦躁的模样,抬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处,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语气放缓了些,示意何疆稍安勿躁。

  案头的檀香依旧袅袅,烟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一室的安静里,藏着翻涌的暗流。

  案头檀香袅袅,青白烟气在半空中缓缓打了个旋,又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里。

  雷恒靠在圈椅背上沉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终于再度开口。

  “等过段时日,我找个时间把苏景约出宗门,那将会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抬眼望向何疆时,他眼底褪去了方才的质询与愠怒,只剩一片郑重其事的认真。

  日光斜斜扫过他的眉眼,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看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何疆眉峰猛地一拧,下意识上前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他本就因刺杀失败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听闻还要再等,胸腔里的躁意便又往上窜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重了些:

  “还要等多久?”

  话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仿佛多等一日都是煎熬。

  “最起码要等一月以上。”

  雷恒神色平静无波,指尖顺着案头端砚的边缘缓缓划过,指腹蹭过冰凉的砚石,语气从容不迫:

  “苏景才经历了这一场死里逃生的刺杀,惊魂未定,警惕心正盛,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轻易冒险踏出宗门半步。所以必须等,等他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松下来,等他渐渐忘了这桩凶险,以为风波已过,才好下手。”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一句都踩在情理上,沉稳的语气自有一股说服力,倒让何疆一时挑不出错处。

  可何疆显然没那么容易被安抚,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目光直直钉在雷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况且,你约苏景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苏景眼里,似乎不是什么好人吧?”

  这话直白又尖锐,带着几分拆台的意味。

  换做旁人被这般当面戳破,只怕早已面露愠色,可雷恒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放心,此事我自有办法解决。约他出去,也不一定要以我的名义。”

  他话说得七分满,留了三分玄机,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显然心中早有盘算,只是不愿多言。

  书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青铜香炉里的檀香还在徐徐燃烧,细碎的烟气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织成一片朦胧的薄纱。

  日光缓缓移动,落在地面的光柱悄悄挪了寸许,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里浮沉不定,像极了此刻暗涌的人心。

  何疆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与雷恒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个沉定如海,藏着城府与算计,一个锐利如刀,裹着戾气与急躁,眼底都不带半分多余的感情,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与试探。

  空气仿佛都在这对视里凝固下来,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似是放轻了脚步,不敢惊扰这一室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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