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苏景拜入高拓谦门下的事,整个赤鹰镖局上下皆知。
高拓谦一走,这镖局里能被当作至亲依靠的,也就只有苏景了。
“备车,带我去镖局。”苏景沉声说道,脚下已迈出一步。
既然未能送终,那便一定要送最后一程,尽到弟子的本分。
“是,公子请!”伙计不敢怠慢,连忙侧身引路,快步将苏景请上了早已候在巷口的马车。
车轮滚滚,一路疾驰。
一段时间后,赤鹰镖局门前。
苏景刚一踏入大门,扑面便是一股浓郁的白幡气息与沉重压抑的死寂。
镖局内人人垂头丧气,或守在灵前,或靠在墙边,个个缄默不言,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戚。
院子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棺盖上覆着一层素白的灵布,旁侧香火缭绕。
苏景双脚刚跨过门槛,看到这一幕,心口便是重重一沉,脚步下意识顿住。
此刻那棺木里躺着的,显而易见正是高拓谦。
一道身形快步朝着苏景走来,来人正是加入赤鹰镖局许久的贾思齐。
贾思齐望着神色沉静的苏景,沉默良久,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开口:“苏师弟,节哀顺变。”
苏景面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依旧落在身前棺木上,沉声问道:“何时送葬?”
“只等师弟你一来,便可即刻启程。”贾思齐沉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凝重。
苏景缓步走到棺椁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棺木,指尖微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怅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动身吧。”
“好。”贾思齐应下,转身去安排送葬事宜。
……
……
高拓谦顺利下葬,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循着原路返回了赤鹰镖局。
镖局内一间客厅中,苏景与贾思齐相对而坐,屋内气氛略显沉寂。
贾思齐抬手为苏景斟上一杯热茶,抬眼打量着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缓缓开口道:“苏师弟,许久未见,你身上这气势比以往还沉稳强盛了许多。”
话音顿了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你如今是何等境界?”
方才一眼望去,他便隐约察觉,眼前的苏景早已今非昔比,实力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苏景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过是些许微末长进,不值一提。”
见他并无透露自身实力的意思,贾思齐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不再强求。
“倒是贾师兄你,近来可好?”苏景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贾思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回答道:“还算不错,来到赤鹰镖局多日,我已在此站稳了脚跟。
“前段时间苦修的铁蟒拳也终于突破到大成,照此进度,只要再接着努力,踏入养血境应当不是难事。”
“贾师兄能有此进步,真是蒸蒸日上,师弟在此提前恭喜了。”苏景拱手道。
话音刚落,贾思齐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淡去,他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说道:“只是我个人顺遂罢了,赤鹰镖局这段日子,可并不好过。”
“哦?何出此言?”苏景抬眸,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贾思齐并未隐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解释道:“前几日,镖局接了三台商会的一趟重镖,行至半路被人劫走,至今杳无音讯。
“现在镖局上下人心惶惶,总镖头更是愁得几夜没合眼。”
“还有这种事?”苏景微微挑眉。
“劫货的是百鸟山一带的悍匪,他们的大当家乃是养血境巅峰的武者,手底下还有十几个好手,手段狠辣得很。”贾思齐放下茶杯,语气低沉。
“只要师兄你不被牵连进去就好。”苏景轻声道。
“我倒是没事,多谢苏师弟挂心。”贾思齐又喝了口热茶,暖了暖手,继续说道:
“不过镖局这次,怕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苏景缓缓颔首,目光落在杯中袅袅升起的白雾上:“这倒确实。”
二人又随口寒暄了几句。
茶雾缭绕间,苏景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赤鹰镖局的困境,他半分也不想沾手,理由再简单不过,这里能给他的利益,实在太少了。
他需要钱,而且是需要一笔大钱。
距离永宁大选只剩最后一个月,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慢慢积攒钱财。
必须尽快捞一笔横财,然后购买资源,唯有这样,才能让根骨再上一层,以助于鲸血功修炼。
想到此处,苏景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藏得极深的冷冽。
“我如今已是炼皮境武者,行事再不必缩手缩脚,白水城里这些盘踞多年的江湖帮派,哪一个不是攒得盆满钵满的肥肉……”
念头转罢,他立刻收敛心神,抬眸看向对面的贾思齐,开口道:“贾师兄,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好,苏师弟慢走,后会有期。”贾思齐闻言也不多留,起身拱手相送。
赤鹰镖局大门外。
望着苏景渐行渐远的背影,贾思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心中暗道:“苏师弟果然又变强了,这等气势,恐怕已经踏入养血境二三重了吧。”
这时,一名挎着腰刀的镖师从门内走出来,望着苏景消失的方向,一脸艳羡地叹道:“这就是炼皮境武者么……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嗯?”
贾思齐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那名镖师,满脸疑惑:“哪里有炼皮境武者?”
若是真有这等高手在此,他说什么也要上前结交一番。
“贾兄弟你还不知道?”那名镖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说道:
“苏公子已经突破炼皮境,成为冯氏武堂的亲传弟子了!”
“什么!?”
刹那间,贾思齐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你再说一遍!苏景他……突破炼皮境了?”
他一把抓住那名镖师的胳膊,急声追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当真?”
“千真万确!”那名镖师被他抓得一疼,连忙点头,接着说道:
“我堂弟也是冯氏武堂的记名弟子,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贾思齐缓缓松开了手,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撼,再无其他。
他早就知道苏景天赋不错,也预想过对方会进步神速,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
“炼皮境……”贾思齐喃喃自语,目光追至街道尽头,那里早已没了苏景的身影。
“苏师弟,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第79章 该发财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天幕,泼洒下一片惨白凄冷的光辉。
南城。
一间临街小铺内,早已是满地狼藉。
木架倾倒,瓷片碎裂,布匹散落一地,空气中混杂着酒气与尘土的气息。
三名壮汉喝得面红耳赤,脚步虚浮,正肆无忌惮地打砸抢掠,凡看得上眼的物件,尽数往腰间与布袋里塞,动作粗鲁蛮横,毫无顾忌。
铺子角落。
一名老者佝偻着身躯瘫坐于地,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浑浊的双眼望着被洗劫一空的店铺。
眼睛里面盛满了绝望与无助,枯树皮般的手死死攥着地面,指节泛白。
“三位爷,这些都是老汉半辈子的心血,是我的命根子啊!你们全都抢走,我往后可怎么活……”
老者颤巍巍开口,声音嘶哑,鼓起了毕生仅有的几分胆量哀求。
“去你妈的,也配说抢?”为首那名壮汉猛地回头,满脸横肉扭曲,一脚狠狠踹在老者胸口,厉声喝骂道:
“既然交不上这月的例钱,那就拿东西抵!今夜搬空你的铺子,全当是孝敬咱们北风帮的孝敬钱!”
老者本就孱弱,哪经得起这蛮横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半尺,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剧痛难忍,脸色瞬间惨白,痛得浑身抽搐。
“爷,不是我不愿交……”老者捂着胸口,喘息着艰难辩解道:
“原先北风帮每月只收五百文例钱,怎么忽然涨到一两银子?我这小本生意,一月到头能不能挣够一两都难说……”
“老东西,少跟我废话!”壮汉满脸不耐,蛮横至极,“帮里定的规矩,让你交多少便交多少,哪轮得到你多嘴!”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转身,在铺内大肆搜刮,翻箱倒柜,连角落的零碎银钱都不肯放过,气焰嚣张至极。
老者躺在地上,望着一片狼藉的店铺,心若死灰,甚至生出了一头撞墙了结的念头。
就在此时。
哐当——!
店铺木门被人猛然踹开,巨响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入室内,身形迅捷如豹,直扑三名壮汉而去。
“谁?!”
三人大惊,瞬间酒醒大半,齐齐转头望向门口,神色警惕。
可那道身影根本不给他们反应之机,迈步逼近而至,掌心凝聚恐怖力道,带着凌厉风声,骤然拍向最近一人胸膛。
砰!!
沉闷巨响炸开。
那壮汉当场胸骨碎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软软倒地,瞬间没了生息。
余下两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们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被黑布严严实实遮掩,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刃的眼眸,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
正是苏景。
“饶命……大侠饶命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求饶。
苏景视若无睹,眼底杀意翻涌,脚步沉稳向前。
他不等对方反应,抬手又是一掌,径直轰向另一人的面门,力道刚猛,毫不留情。
砰!!
又是一声闷响,那人头颅猛地一歪,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