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
章闻达拼尽全力想要侧身躲避，可苏景的速度实在太快，掌影如影随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当他忍着剧痛抬起头时，只见苏景的手掌正停在他眉心前不过寸许的地方，掌风凌厉，刮得他脸颊生疼。
只要苏景再往前一寸，他便会当场毙命。
“你输了。”
苏景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见状，章闻达神情大骇，眼里只有惊恐之色，甚至一时愣在了原地。
不久，他终于回过神来，发觉苏景始终没有收掌。
自己如果再有战意，苏景的手掌肯定会即刻落下，杀死自己。
于是，他长呼出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道：“我输了……”
第90章 首胜
天琼街外。
三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是面无表情的薛考官，身后跟着苏景与章闻达二人。
苏景垂手跟在薛考官半步之后，袖口沾着几点浅淡的尘土，面色却依旧平静如常，呼吸匀缓悠长，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而另一侧的章闻达，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右手死死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深结，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每走一步都像是牵扯到了剧痛的伤口，脚步虚浮踉跄，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擦干净的暗红血痕，俨然一副受了重创的模样。
“苏景胜！”
薛考官骤然停步，转身面向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掀起层层涟漪。
灵虎武馆的众人脸色骤变，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章闻达。
有人慌忙掀开他的衣襟，当看到他胸口那片深紫发黑、几乎要渗出血来的掌印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惊讶更甚。
“这苏景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把章师兄你伤成这样？！”
“而且你看那苏景……气定神闲的，连汗都没出多少，难道章师兄你从头到尾都没伤到他分毫？”
章闻达靠在师弟的肩头，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干涩，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与颤抖：“我何止是没有伤到他……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灵虎武馆的弟子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是不可置信。
有人手里攥着的创伤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也就是说，章闻达被苏景完完全全，毫无悬念地击败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沉默了许久，章闻达终于长长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闭上眼低声道：“败了就是败了，是我技不如人。
“送我回去治疗吧……”
众人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低着头穿过人群，背影落寞而狼狈。
……
……
玄花武馆处。
范奕双手负在身后，衣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凝视着苏景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景，还算你有几分能耐，竟然能挺过首轮。不过……也许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到他身边，正是之前在自己的对决中轻松胜出的尹清商。
他双手环胸，下巴微抬，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灵虎武馆众人离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章闻达我早有耳闻，据说还是此次永宁大选里，灵虎武馆最大的指望。
“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罢了。”
尹清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范奕，又漫不经心地问道：“范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苏景之前，曾和远明师弟结过仇吧？”
范奕收回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你没记错。”
“那若是在下一轮，我能和他碰上，”尹清商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狠戾的冷光，攥紧的拳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范师兄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我保证，绝不会让苏景活着走出来。”
“尹师弟有这份心就好。”范奕脸上的冷意稍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若是你能替我解决了苏景，范家绝不会亏待你。”
闻言，尹清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讨好范奕，借此攀上范家这棵大树，本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立刻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范师兄放心，包在师弟身上！”
……
……
冯氏武堂处。
“苏师弟，干得漂亮！”
戴启云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色，重重地拍了拍苏景的肩膀，“恭喜你，拿下了咱们武堂此次大选的首胜！”
旁边的丁柯也笑着走上前，眼神里带着真切的佩服：“苏师弟果然不负所望，出手干净利落。”
“戴师兄，丁师兄，过誉了。”苏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谦和，没有半分得胜后的骄矜。
仅仅是击败一个章闻达而已，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太远，根本不值得骄傲。
这时，冯翰也缓步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只是看向苏景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显的认可。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很好。”
回归之后，苏景依旧走到旁边的墙角，脊背贴着冰冷的石墙站定，静静等待。
很快，薛考官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喊出两个名字。
新的对决如期而至。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依次喊出，有人昂首胜出，有人垂头离场。
永宁大选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终于，薛考官再度走到众人前面，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范奕，华鉴明！”
范奕的名字一出口，原本窃窃私语的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范奕要出手了！”
“华鉴明这个倒霉蛋，竟然抽中了范奕，这下有他好受的了！”
“可不是嘛，对上范奕，根本就是必败无疑！”
范奕的强大，早已如同烙印一般，深刻在每一个参选者的心中。
话音落下，范奕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步伐沉稳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身上没有半分临战的紧张。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另一侧，名叫华鉴明的青年人也走了出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沉与不甘，脚步也显得格外沉重。
“随我来吧。”
薛考官淡淡说了一句，旋即转身，朝着天琼街深处走去。
范奕一言不发，径直跟了上去。
华鉴明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跟了上去。
冯氏武堂处。
“这华鉴明来自北城象鹿武馆，实力不错，算是这批参选者里的中上流水平。”戴启云见多识广，摸着下巴说道。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轻轻摇了摇头，“但对上范奕，的确算他倒霉……”
第91章 胜负，生死
自范奕、华鉴明两人跟着薛考官走进天琼街后，现场的议论声便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停歇。
苏景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墙，连目光都没有往街口的方向偏过一丝。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等待。
范奕和华鉴明谁赢谁输，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天琼街幽深的巷口，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薛考官，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范奕。
他衣摆平整，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轻松惬意，仿佛只是去街里散了个步。
见此一幕，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停，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范奕这赢得也太快了吧？”
“不对，怎么只有范奕一个人出来了？华鉴明呢？”
“是啊，华鉴明人去哪了？”
就在众人满脸疑惑，交头接耳之际。
薛考官面无表情地站定在不远处，抬手招来了几名永宁宗的伙计，凑到他们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名伙计听完，脸上齐齐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不过转瞬便压了下去，躬身点头后，脚步匆匆地朝着街内奔去。
吩咐完毕，薛考官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范奕胜。”
这个结果，本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为此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天琼街的入口，心里都在打鼓。
华鉴明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等他们疑惑太久。
那几名永宁宗的伙计便折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