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这一次算你倒霉。”他咬着牙低声自语,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范奕也微微扬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轻蔑道:
“看来,不必麻烦我出手了。”
“范师兄,苏景这小子尽管交给我就好!”尹清商猛地一拍胸脯,声音里满是狠戾,“今日他绝对走不出这天琼街!”
这时,范远明一脸怨毒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尹兄,一定不要让苏景死得太过痛快!我要让他受尽折磨!”
“范少爷尽管放心。”尹清商对着范远明抱了抱拳,眼神阴鸷如毒蛇,“你的仇人,即是我尹清商的仇人。”
“尹师弟,事成之后,范家不会亏待你的。”范奕伸手拍了拍尹清商的肩膀,语气带着许诺的意味,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尽管放手去做吧。”
“明白!”
尹清商沉声应道,随即猛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踏出人群。
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沿途的参选者纷纷下意识地侧身避让,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径直走到薛考官身旁,垂手站定,目光死死地锁着不远处的苏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恶狼。
第94章 死的是你
苏景神色淡然,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
沿途的参选者纷纷侧目避让,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薛考官身前站定。
“随我来吧。”
薛考官不多废话,当即转过身,大步朝着街内走去。
苏景与尹清商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数步距离,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连风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天琼街深处的空地上。
经过数轮生死厮杀,这片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早已遍地狼藉。
深褐色的血迹层层叠叠浸透石缝,地面更是出现了诸多蛛网般的裂纹,风卷着尘土与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苏景在空地东侧站定,脚下的石板透着刺骨的凉意。
他抬眼望去,尹清商正站在西侧的阴影里,两人之间恰好隔着十步距离,连对方眼底翻涌的戾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尹清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冰冷黏腻。
我哪里招惹你了……
苏景眉头微蹙,心里暗自思忖。
念头一转,他便猜到了缘由,这无端的杀意,定然是来自范家兄弟。
不过,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了。
他缓缓吐纳一口气,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收敛,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刚刚出鞘的寒刀,直直迎上尹清商的目光。
空地边缘,薛考官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开始吧。”
话音落下。
尹清商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势。
他站在原地,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阴冷,“苏景,我替范少爷向你问好。”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他体内浑厚的气息骤然爆发,磅礴的气势如同山洪般席卷开来,压得周围的尘土都微微扬起。
但苏景的面色依旧平淡如水,仿佛面对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与范远明倒都是一路货色,废物一帮。”
尹清商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苏景竟敢如此出言不逊,随即气得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暴戾与杀意。
“很好,你这脾气对我胃口!不过从前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都已经变成尸体了。”
说罢,他猛地沉腰扎马,双手成爪,摆出了自己所练武学‘拍浪爪’的起手式。
他周身的气势再次暴涨,脚下的青石板竟隐隐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响。
尹清商死死盯着苏景,语气冰冷如铁,已然打算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现在,该轮到你了。”他冷冷说道。
“随时恭候。”
苏景语气平淡无波,眼神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对话落下的刹那。
尹清商脚下猛地一跺,青石板应声崩裂出数道细纹,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五指成爪,指尖泛着青黑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苏景咽喉要害。
爪风擦着脖颈掠过,苏景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脚下微错,身形如柳絮般向侧方轻轻一飘,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衣袂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他目光骤然一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尹清商,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右掌裹挟着浑厚的力道,如重锤般猛地递出。
掌风未至,尹清商便已感到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尹清商的胸膛之上。
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弓起脊背向后急撤,想要借此卸去掌力。
可当那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力道涌入体内时,他双眸猛地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力道……不对劲!”
尹清商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被他踩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此刻他看向苏景的目光中,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蔑,只剩下浓浓的警惕与骇然。
对面的苏景显然不想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脚步再次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逼近至尹清商面门之前,左掌带着更胜先前的力道,再度悍然打出。
尹清商被逼到绝境,狠一咬牙,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五指成爪迎着苏景的手掌狠狠击出,想要以伤换伤。
爪与掌轰然对撞,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波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向四周扩散而去。
尹清商瞳孔骤缩,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手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骨头里。
在苏景那恐怖的掌力之下,他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几乎要寸寸碎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砰”的一声闷响。
尹清商重重摔落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关节已经扭曲变形。
而他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反复回荡。
苏景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这等恐怖的力量,甚至都不比范奕差上分毫!
这怎么可能!?
尹清商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死死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满是血污的青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他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道冰冷的阴影便骤然笼罩下来。
正是苏景!
苏景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脚下没有半分迟疑,向前踏出一步,右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再度朝着他的胸膛递出。
掌风未至,刺骨的杀意已经先一步浸透了尹清商的骨髓。
“不好!”
尹清商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想要侧身躲避,可浑身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已然来不及了。
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左手之中,五指成爪,迎着苏景的手掌狠狠刺出。
这一爪已经是他的拼死一搏,再没有半分保留。
砰!!!
掌爪再次轰然相撞,一声比先前更加沉闷的巨响炸开,震得周围的尘土猛地扬起。
但结局,不会有丝毫改变。
“现在,死的是你。”
苏景语气冷冽如霜,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半分怜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骤然发力,一掌碾压而去。
第95章 杀
苏景一掌落下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骨裂脆响先于惨叫炸开。
尹清商整个人如被狂风扯断的风筝,四肢骤然软垂,带着无可抗拒的巨力向后倒飞而出,连半分身形控制的余地都没有。
砰砰砰砰!
四道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在巷子里。
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铁弹,先撞穿了第一道夯土墙,砖石碎屑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青砖墙在巨力下轰然坍塌,烟尘滚滚而起,将半条街巷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沿途断砖残瓦遍地,原本整齐的屋舍被硬生生撞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豁口,俨然一片刚遭过劫难的废墟。
终于,在撞穿第四道墙壁后,尹清商的去势才堪堪止住。
他重重摔在瓦砾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再也动弹不得。
他双目圆睁,瞳孔彻底涣散,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死死凝固在脸上,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此刻他浑身血肉模糊,数根断折的肋骨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
披头散发如同山野厉鬼,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狂暴的力道震成碎布,片片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漫天尘土缓缓落定,苏景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碎砖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凝视着瓦砾堆里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尹清商已经没了气息,连最后一丝抽搐都没有。
苏景没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干脆利落地探遍了对方全身的衣兜与暗袋。
他的动作利落至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最终,他从尹清商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三十余两白花花的银子。
他随手将布包收入自己怀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薛考官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近前,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尹清商扭曲的尸体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的确是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