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抿了口茶，开始说道：
“除了今日你见到的三位，还有两位告了假。
“名单上的东西，可要记熟了……呵，先前看到你和赵璟殿下，一块儿进来的时候。
“殿下居然还屈居你后，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陶吉扯了扯嘴角。
他可是跟着赵璟进的端敬殿。
天知道为什么他进入讲堂的时候，赵璟还没进入，反而跟在了他的后面？
金戈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一位，赵煜。
“皇长弟，在太上皇第九十九代子嗣中，排第一。”
“等等！”
陶吉猛地抬手，“第九十九代？子嗣？啊？”
这里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金戈眼神古怪地瞥了陶吉一眼，似乎不理解，陶吉怎么会不知道这点。
不过看着陶吉眼中清澈的愚蠢，他还是解释道：
“太上皇龙汉皇帝，自御极以来，每隔十年便会宠幸后宫，生下一批子嗣……至今，已有九十九代。”
金戈脸上闪过一抹感慨：
“可惜，太上皇不知什么原因，于去年退位。
“否则，今年怕是也能看到太上皇第一百代的子嗣了。”
陶吉眉头微皱：“这么多皇子皇女，大乾供应得过来？”
身为皇室子弟，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极好的。
大乾真的有这个国力？
“谁说要大乾供应？”
金戈瞥了陶吉一眼：
“皇子十之有六，便离京开府。
“一切吃穿用度，皆由王府供应，且轻易不得回京。
“运气好的，府在大乾内。
“运气差的，府在大乾外。
“大乾乃上国，国土万万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有地方小国的存在。
“更别说，这国土还包含了其他天下。
“皇子若是开府地方小国，还有的活。
“若是其他天下……便大多死在了途中。
“少数抵达其他天下的，也会因各种原因死去。
“据统计，至少有数百位殿下的尸骨，埋在了其他天下。”
陶吉傻眼了。
有一个老不死的修为盖世的皇帝，就是了不起啊？！
皇子皇女，当耗材使啊？
怪不得那些外出开府的殿下，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自己封地内的百姓呢！
再不折腾百姓，怕是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不怕后继无人……哦，太上皇都快千年才传位，后继有没有人都影响不大了。”
陶吉释怀地笑了。
对于这种千年王朝，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67章 五子，淬体，论天下
金戈等陶吉消化了片刻，才敲了敲桌案，将话题拉回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新开始介绍。
“太上皇第九十九代子嗣中的第一位，赵煜殿下。
“皇长弟，排行为一，岁十之有七。
“殿下性子沉稳，寡言，好读史。
“在这代殿下当中，声望最高。
“按祖制，他去年就该出宫开府，太后以‘时局未稳’为由，多留了他一年。”
陶吉默默点头。
金戈指着名单的第二位，继续道：
“赵璟殿下，排行为二，十之有五。
“他是几位殿下里，最好相处的。”
金戈手指往左移动：
“赵金琰殿下，排行为三，十之有五。
“性傲，目中无人……不过你放心，他不会针对你，你只是个小火者。”
陶吉嘴角微扯。
“第四位殿下，刚出生便夭折了，没有序齿。”
金戈的手指，很快掠过了名单上的第四位，指向了第五个名字：
“赵珏殿下，排行为五，十之有五。
“机敏，善辩，喜结交。
“他在宫内人缘最好，无论何人与其交谈，皆如沐春风。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话，你听听就好，别信。”
陶吉诧异地看了金戈一眼。
这就是沙场将军的含金量吗？
说话这么一针见血和直接的？
金戈没搭理陶吉，自顾自地指向名单的最后一位：
“赵金玉殿下，第九十九代子嗣中，唯一的皇女。
“排行为六，十之有四。
“赵金玉殿下与赵金琰殿下，是同胞兄妹。
“可惜容妃早逝，兄妹俩在宫中相依为命。
“殿下看似风风火火，实则粗中有细。
“你若与其交流，因她的先天天赋，切莫欺骗。”
陶吉眉头微挑：“切莫欺骗？”
“你就当做，金玉殿下有一个能识别他人真心的天赋吧。”
金戈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两位殿下的生母容妃，当年也有这个天赋。
“无视所有法宝、法术的真言鉴定……所以，她死得最早。
“这宫里啊，有些人最怕的就是被看穿。”
金戈将名单从陶吉手中抽了回去，折好，重新夹进簿册里。
“上面这些话，入得你耳，非出我口。
“出了房门，老夫可就什么都不认了。”
陶吉点头：“晓得。”
金戈将簿册放到案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将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金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今日这堂课，你也看到了。
“几位殿下对妖魔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
“身为皇室子弟，他们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习武。”
陶吉歪了歪头，等着金戈的解释。
金戈没让他等太久，缓缓开口：
“只因大乾开国之祖的血脉，太过霸道。
“生成的气血，还未存入丹田，便被血脉给吞化了。
“这份血脉给了皇室子弟种种庇佑，却也封死了武道这条修行道路。”
陶吉疑惑道：“那练气……？”
“自然可以。”
金戈轻笑，“不然，大乾早就改朝换代，而非赵氏坐镇天下五千年。”
话罢，金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暮色，继续往下说：
“如今是绝灵时期，天地间灵气不存。
“几位殿下就算有宝物在身，也使不出分毫。
“他们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而那些开府在外的亲王们，纵然有了修为，也同样如此。
“修为被封，武道又走不通，府中的护卫和幕僚便成了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