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到这队人,第一眼是好奇,但多看了两眼,便已了然。
之所以摆这么大阵仗,是相爷府想去找妖魔了。
妖魔喜食人。
而人亦喜猎杀妖魔。
想来其中皆藏着提升境界的奥秘。
曹闻,金劲松也纷纷向李玄回礼,彼此说着白天之事。
远处,那王丰扬正走着,忽地顿下脚步,侧头扫了扫,然后在人群里略作辨认,继而将视线落在了李玄身上。
“李公子,过来。”王丰扬喊道。
李玄走近,行了一礼,道了句:“王先生。”
曹闻面露急色,连忙跟了过去,正想说什么,却见王丰扬摆了摆手。
他无奈停下,可心中甚急。
那日,李玄痛打的王家纨绔正是这王丰扬的侄子。
王丰扬看了李玄半晌,忽地笑道:“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不止是宗师,居然还成了秘武武者。”
秘武武者彼此之间,恰如妖魔,有那么几分隐约的感知。
只不过,只是气息感知。
想要知道对方水平,要么境界相差极大才能看出,要么...则需要比划比划了。
李玄回礼道:“王先生谬赞,小子也只是运气好,侥幸学了一点而已。”
王丰扬目光炯炯,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光泽,忽道:“秋闱虽不如王都会试需要处处行卷,但却也重要。你从前乃是曹书达门生,今日...便做州牧周家的门生吧。”
说着,他看向另一边的高挑女武者。
周鹅梨却只是随意看了这边一眼,不经意地道了句:“可以。”
说罢,便直接回过头去,显然不感兴趣。
王丰扬凑近,霸气地拍拍李玄肩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至于我那侄子招惹公子之事,既是一家人,那便什么事都没了,哈哈!”
一旁曹闻听了,却是面容露出几分苦色。
他也是有“嗅觉”的,此时明显感到了一股子不对劲。
而李玄更是心知肚明。
对于王丰扬这般的人来说,他自然知道许多信息,知道自己拒绝了柳白卿,拒绝了梁师古。
那么,若是自己这般的人被他牵头而收入了州牧门下,这无异于是帮相爷狠狠抽了兵部那些老东西一巴掌。
意思就是“你瞧,你们想收的人根本收不了,还是得投靠我相府”。
这就是纯粹的讨好了。
也就是博得那位相爷茶余饭后的欣然一笑罢了。
至于收的人如何,并不重要。
而如果李玄敢拒绝,那么...这位王丰扬绝对会在这里一报还一报,将之前李玄抽他侄子的那一腿给还上。
可在这嘻嘻哈哈,又带着几分胁报之意的氛围里,李玄却陡然停下脚步。
“嗯?!”
王丰扬继续勾着他肩膀,用鼻子哼出一声。
李玄抬手抓住王丰扬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轻轻一抖,血气纵灌于臂,于手掌之上膨开一团灼热的白气。
啪!!
王丰扬只觉手如触电,忍不住往后一缩。
“好小子!”
王丰扬眉目生冷,手掌径直往刀柄拔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哗哗哗...
气血卷动白气腾起。
而腾腾白气中,李玄的手已经搭在了雀翎剑上。
如今他实力早已超过哪怕三修秘武武者,便是表现出二修的水准,又如何?
藏七而露三,这便是他的保身之道。
至于委曲求全?
呵,他李大少爷可以苟,却不可以受这委屈!!
三分实力,剑光出鞘。
而另一边,王丰扬也是长刀飞出,一股子凶煞之意卷动刀身,往那剑迎去!
嘭!!
刀对剑。
一声闷雷炸响,白气四处纵横。
附近的曹闻,金劲松等人心神震骇,宛如耳膜边有洪钟大吕炸开,一时都是懵住了。
而他们眼中,那弥散飞射的白气氤氲朦胧,却只听得其中“嘭嘭”的连续巨响,却只看到寒光纵横交错,却只看到附近的老树但凡遭了那寒光的必是瞬间断成光滑的两截。
“找死!”
王丰扬怒吼一声,他已经上头了,刀光越发狠厉,而双臂就如热汤蒸汽,全然裹在一片白色中。
却看另一边李玄,也是分毫不差,长剑斜指,冷目看着那王丰扬,淡淡道:“我未受柳将军,梁将军的邀请,自然也不会受你的邀请。”
两人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正对峙着,另一边响起女子声音。
“够了!”
周鹅梨道,“王丰扬,今日我们还有要事,不要耽误了!”
王丰扬冷冷盯着李玄。
忽地,两人纷纷抬手,彼此抱拳,算是就此停下。
王丰扬收了刀,就继续往前而去。
李玄也缓缓收剑。
曹闻和金劲松急忙跑来,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他。
曹闻苦笑道:“李兄啊李兄,你瞒的我好苦。
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少年宗师,却没想到你竟能和王大人这般的存在打成平手了。
我听说王大人的水准已经和之前苏先生差不多了。
你这水平...真是没话说。”
金劲松见李玄得罪了王丰扬,却是不敢多如何亲近,可是却也不想怠慢,于是上来笑着拱拱手道:“李兄真乃少年英豪!”
一晚搜索,无果。
次日午间,王丰扬、周鹅梨才带人暂时离去。
而李玄和王丰扬战平之事也顿时传开了。
...
...
州牧府中。
州牧周池鹤正一边饮茶观鹤,一边听周鹅梨说着昨晚之事。
听到尽头,这位州牧淡淡一笑,不动声色、不显喜恶地问道:“鹅梨,你怎么看?”
周鹅梨道:“废了。”
州牧笑了笑,他自是知道“秘武体系”的重要的。
这“秘武体系”可谓是一步一重天,每一步都经过了许许多多的测试,然后固定了所修的功法,从而才能形成体系。
宗师之境,乃是过去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而现在,再宗师之境后,却是秘武一修,二修,三修。
“秘武三修”之后,则可完成蜕变,而进入传说中的“魔形境界”。
那少年修的是不成体系的秘武,便是走了狗屎运、祖坟冒了青烟,修得了两门秘武,却也是无用,因为这两修秘武就已经是他修炼的尽头。
他...注定再无法进步。
少年英豪?
一步错,步步错。
老了,也还是同样水准,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池鹤轻搁茶盏,撇去浮沫,却忽地淡淡道了声:“能修得两门秘武,许是藏了什么隐秘呢?”
周鹅梨一眼看破,直接道:“我知他拂你面子,但相爷搜集妖魔之事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你手上有多少兵能安然出得青木州?
匪贼势大,除非你先说动梁师古把他那三万精兵派出去,否则一切免谈。”
周池鹤道:“梁师古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鹰匪都已北上下了一座城池了,他还是丝毫不为所动。”
说着,他又抿了口茶,忽道:“那就让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再多活些日子。”
...
...
“周家,王家,不会真就因为这件事想害我吧?”
“不会吧?”
“这么小肚鸡肠吗?”
“可若换成我,我不也会把已经得罪过的人给解决么?”
“不行,我若死了,李家就会整个儿覆灭。”
“想杀我,想毁李家,你们可真是该死啊。”
“留不得你们了!”
“我只是想来参加科考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山林里,李玄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