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怒吼,有人威胁,有人破口大骂。他们疯狂催动修为,符文闪烁,宝光冲霄。可一切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那双无形的手,比天道更牢固。
皇都之中,无数人抬头仰望这一幕,瞠目结舌。
那是武王府的人!
那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
此刻却像一串死鱼,被悬在空中,任人宰割!
“这……”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要做什么?!”
无数道目光转向那个站在武王府门前的年轻身影,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李沉舟抬头看着那些挣扎的身影,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雷霆又冷了几分。
这些,就是当年那些恶心面孔的全部了。
有直接动手的,有背后谋划的,有撑腰壮胆的,有视而不见却暗中推波的。
一个不漏。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欠债的,都齐了。”
声音不大,却让那些悬在空中的人同时僵住,脸色惨白。
皇都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身影,在武王府上空拼命挣扎,如同垂死之鱼。
而此刻,许多人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是谁?你可知这里是武王府,是皇都,就在人皇脚下!”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面目狰狞,疯狂嘶吼,声音响彻整片街区。他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虫豸,任凭如何用力也动弹不得。
可他的嘴还能动。
他的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色厉内荏地搬出一切能搬出的靠山。
武王府。
皇都。
人皇。
仿佛这些名号就能压垮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这些背景就能救他一命。
李沉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淡漠如水,平静如镜,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一只在路边爬行、随时可以被一脚踩死的蝼蚁。
那目光落在石磊身上,让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所有的威胁堵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忌惮,没有他预料中的犹豫,更没有对武王府、皇都、人皇的任何敬畏。
只有淡漠。
绝对的、彻底的、仿佛在看尘埃的淡漠。
石磊忽然怕了。
他是武王府的宗老,是当年那场惨剧中的主力军之一。他站在石毅那一方,亲手推动了对石子陵一脉的打压,亲眼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挖去至尊骨,亲耳听着那些绝望的哭喊。
他以为自己是对的。
他以为攀上了重瞳者那一脉,就攀上了武王府的未来。
可现在,被这双淡漠的眼睛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什么叫“怕”。
李沉舟收回目光,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石磊。”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可那声音落入石磊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
这个人,知道他。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做过什么。
石磊的脸彻底白了。
而李沉舟已经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那些依旧悬在空中、拼命挣扎的身影。
“人皇脚下?”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人皇脚下,就能欠债不还了?”
“人皇脚下,就能夺婴孩之骨而无罪了?”
“人皇脚下,就能任由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横行霸道了?”
他一连三问,声音依旧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皇都上空!
无数人抬头仰望,心神剧震。
而悬在空中的那些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今天,没有人能救他们。
人皇不能。
武王府不能。
谁都不能。
第240章 武王
话音落下,天地精气骤然翻涌!
李沉舟抬手,一巴掌拍出,动作随意得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虫。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震得整条街的人耳膜生疼!
石磊那张老脸猛地偏向一侧,十几颗牙齿混杂着血沫从口中飞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鲜血从他的眼、耳、鼻、口中同时涌出,瞬间染红了花白的胡须和衣衿!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一巴掌,差点把他的脑袋直接打爆!
“当年之事,你不为首恶。”
李沉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依然该死。”
石磊悬在空中,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李沉舟在说什么。
可当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周围那些同样被悬在空中的身影时——
那些面孔,一张张映入眼帘。
有当年和他一起站在石毅那边的人,有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有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有为那些恶行撑腰壮胆的人。
一个不少。
全在这里。
石磊脑中那团因剧痛而混乱的迷雾,忽然散尽了。
他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什么“讨债的”,什么“当年之事”,什么“欠债还钱”——
说的是那件事。
是那件发生在多年前、关于那个婴孩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早已尘封、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事。
是那件他们以为凭着武王府的权势,可以永远压下去的事。
可现在,有人来翻了。
石磊肿胀的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李沉舟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和悔意。
那个人,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算账的。
是来……要他们命的。
“你和那个小畜生有什么关系?”
石磊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森冷如毒蛇吐信。他说话间,血沫从齿缝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唾液滴落,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沉舟,瞳孔深处闪烁着怨毒与猜疑。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年龄太大,那件事又只过去三四年,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小畜生找回来了?
是不是那个被挖去至尊骨、本该夭折的婴儿,如今长大成人,回来索命了?
此言一出,悬在空中的那些人齐齐一震!
当年之事……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心头!
他们如何能不记得?
那场风波差点让武王府分崩离析!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内斗,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那是他们最不愿回忆的梦魇!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婴孩。
那个被挖去至尊骨、被遗弃荒山、本该死在襁褓中的婴孩!
可现在,有人来讨债了。
一个强大到不可揣度的年轻人,站在武王府门前,一个一个地把他们这些当年参与者从人群中揪出来,悬在半空。
这手段,这姿态,这毫不掩饰的杀意——
和那个婴孩,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