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323节

  可如今呢?

  石毅尚在,被武王府倾尽全力培养,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骄。

  可那个婴孩呢?

  那个天生至尊,那个本该与石毅并称于世的孩子,如今在哪里?

  他的至尊骨,如今在石毅体内。

  他的父母,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本人,被弃于荒山,若不是被一个荒村收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石皇闭上眼睛,指尖微微用力。

  不是没有机会的。

  当年,若是武王府的人没有鬼迷心窍,没有做出那等残害亲族的事——若是他们能善待那个孩子,让他与石毅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并肩作战——

  那是怎样的光景?

  一个重瞳者,一个至尊骨。

  两个天生奇才,同出一族,同心同德。

  那将是何等的盛况?

  可这一切,都被那场阴谋毁了。

  被贪婪毁了。

  被短视毁了。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武王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亲手毁了。

  石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遗憾,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嘲。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帮凶。

  当年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没有出手阻止,没有出面主持公道,没有为那个婴孩讨一个说法。

  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大局”。

  选择了让那一切“圆满解决”。

  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圆满解决”?

  那个婴孩被挖骨的时候,可曾觉得圆满?

  那对年轻夫妇踏上死路的时候,可曾觉得解决?

  现在,那尊神秘存在站在武王府门前的时候,可曾觉得这一切“圆满”?

  石皇望着武王府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对武王府的人不满吗?

  当然不满。

  那等残害亲族的事,换作任何一个稍有良知的族长,都会震怒。可他不是族长,他是人皇。他要顾的不是一府一姓的恩怨,而是整个石国的平衡。

  这个位置,让他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

  诸王并立,各有势力,相互制衡,相互牵制——这是石国立国以来便存在的格局。武王府势大,雨王府势大,其他诸王也各有盘算。他作为人皇,要做的不是偏袒谁,而是让这一切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一旦他出手干预,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诸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人皇开始对王府下手了?会不会人人自危,暗中串连?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他只能沉默。

  所以,他只能看着武王府的人嚣张跋扈,看着那些腌臜事一件件发生,看着那个婴孩被挖去至尊骨,看着那对年轻夫妇踏上死路。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能动。

  规则。

  这两个字,束缚的不只是普通人,更是他这个站在最高处的人。规则是他维持统治的工具,也是捆住他手脚的枷锁。一旦他亲自打破规则,那规则就不再是规则,整个石国都会乱。

  石皇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话在有些人听来,不过是借口。可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是他这些年来的真实处境。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就要承担这张椅子带来的代价。

  包括眼睁睁看着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包括眼睁睁看着一些本该走向巅峰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包括此刻,坐在这里,品着凉透的茶,与邻国君主说着“不要招惹”的话。

  祸事已经发生。

  石皇放下茶盏,目光越过窗棂,望向皇都远处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区域。

  一个天生至尊,已经失去了。

  那个孩子,本应是石国未来的擎天之柱,本应与重瞳者并肩而立,横扫八域。可如今,他的至尊骨在别人体内,他自己流落在外,被一个荒村收养,被一尊恐怖的存在护在羽翼之下。

  石国,与他再无关系。

  而另一个——

  重瞳者石毅,武王府倾尽全力培养的天之骄子,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天骄。可他的未来,真的还会与石国紧紧绑在一起吗?

  石皇陷入沉思。

  如果不能成为石国人皇,对重瞳者来说,留在石国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他一直犹豫的问题,也是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的地方。

  没错,他在犹豫。

  对于未来是否让石毅继承自己的人皇之位,他一直持保留态度。

  不是因为石毅天赋不够——恰恰相反,重瞳者的天资,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可天赋是一回事,心性是另一回事。这些年,石毅在武王府的所作所为,他虽未亲眼目睹,却也耳闻不少。

  那个孩子,太像武王府的人了。

  太像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他人如草芥的人了。

  若让他坐上人皇之位,石国会变成什么样?

  石皇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

  很多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在石国,他石皇,可以说就是天。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俯瞰众生,裁决万事。他可以沉默,可以权衡,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沉默不代表不知道,权衡不代表没有立场。

  那个婴孩被挖骨的时候,他在看。

  那对夫妇绝望离去的时候,他在看。

  武王府那些人在后面几年间,逐渐囚禁、软禁为那个孩子说话的人的时候,他也在看。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没做。

  如今,那尊神秘存在来了,一巴掌拍碎了武王府的门,一个字抹去了武王的存在,一道目光扫清了雨王府的痕迹。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品着凉透的茶,说着“不要招惹”的话。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报应。

  石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那尊存在没有迁怒于他。

  庆幸自己这些年虽然没有出手,却也没有参与。

  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继续做这个“天”。

  可他也清楚——

  有些账,只是还没轮到。

  有些债,只是还没来收。

  终有一天,那个婴孩会长大,会亲自站在武王府门前。

  届时,他这个“天”,又将如何自处?

  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从容,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闲适——就像午后出门散步的人,走累了,如今正不疾不徐地归家。仿佛方才并非在皇都之中镇压一座王府、抹杀一位王者,而只是途中顺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步伐依旧稳健。

  姿态依旧淡然。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扬起一分。

  他就这样走着,一步一步,将整座皇都的惊骇与死寂抛在身后,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天际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从视线中隐去,直到那从容的步伐再不可见,皇都之中,那凝固了许久的空气才仿佛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可流动的,不是轻松。

  是更多的疑惑。

  如潮水般涌出,淹没每一颗尚在颤抖的心。

  “武王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没有人回答。

  可这个问题,却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人心头。

  能让那尊存在亲自登门、能让石皇说出“若无那等错事”这种话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

  能让一国之主宁愿坐视王府被镇压、也不愿出手相护的旧事,究竟藏着多少血腥与肮脏?

  而那个人——

  那个轻描淡写间镇压一切的人,他到底是谁?

  他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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