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若不是挑衅,什么才是?
可偏偏,人皇沉默了。
偏偏,那尊神秘强者全身而退。
有人低声议论:“若是那神秘强者也是石族人还好,族内纠葛,人皇不便插手,倒也说得过去。”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可哪有石族人会做这种同族相残的事?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不会在皇都之中如此行事,更不会对人皇亲封的王侯下死手。”
“那到底是为什么?”
“武王府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外人如此报复,能让石皇说出‘若无那等错事’这种话?”
没有人能回答。
可越是无法回答,好奇心就越发炽盛。
那桩被掩埋的旧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人心中,开始有小心思活泛起来。
如果不是在皇都,如果今日之事发生在别处,恐怕早就有人凑上去与那神秘强者攀谈了——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若能搭上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是天大的机缘。
只是方才在皇都之中,在人皇眼皮底下,没人敢动。
可如今一看,人皇似乎……格外忌惮?
那是不是意味着……
有人悄悄抬眼,望向皇宫深处,心思百转。
而此刻,那座威严的皇宫深处,一间雅致的殿宇之中。
茶香袅袅。
石皇端坐于主位,手中捧着一盏灵茶,茶水温热,却暖不了他此刻的心。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气度沉凝,目光深邃,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赫然也是一位皇者。
火皇。
石国的邻居,火国的君主。
两位皇者相对而坐,品茗叙话,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可此刻,这间殿宇之中,只有他们二人。
“兄弟阋墙,实乃大不幸。”
石皇轻叹一声,将茶盏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火兄见笑了。”
火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当年重瞳者一脉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注定是要还回来的。”
石皇闻言,沉默良久。
他想起多年前那场风波——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内斗,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孩,还有那些他明明知道、却选择视而不见的腌臜事。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管。
武王府势大,重瞳者天资绝世,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平衡”,他选择了沉默。
可现在——
那个婴孩的身后,站着一尊连他都看不透、更不敢惹的存在。
那一巴掌,那一句“死”,那一道目光。
还有雨王府无声无息的覆灭。
石皇端起茶盏,饮尽。
茶已凉。
可他心中的寒意,比茶更凉。
“火兄,”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火皇放下茶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
“但我劝你,不要问,也不要查。”
他抬眼,望向石皇,目光深邃如渊。
“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石皇苦笑。
他何尝不知?
可他是石皇,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八域巅峰的存在之一。
如今,却只能坐在这里,品着凉透的茶,与邻国君主说着“不要招惹”的话。
何其讽刺。
殿外,夜风渐起。
皇都之中,无数人彻夜难眠。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人,早已消失在大荒深处。
如同从未出现过。皇都上空,夕阳缓缓西沉,余晖洒落,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红。
如同血色。
第244章 石皇的担忧
石皇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在武王府的方向。
那座曾经辉煌鼎盛的府邸,此刻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那是被永久禁锢的印记,是那位神秘存在留下的烙印。从今往后,那里将是一座囚笼,困住那些本该死去、却不得不永远活着的人。
他微微出神。
武王府……
除了那位名震天下的重瞳者之外,这座府邸曾经还出过另一位天生至尊。
这件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与重瞳不同——重瞳者一出生便异象惊天,双眸开阖间神光湛湛,瞒不住任何人,也无需隐瞒。那是上天的恩赐,是光明正大可以炫耀的资本。
可至尊骨不一样。
那是一种隐秘的至尊之资,藏于体内,隐于骨血,非修为足够高深的强者不能察觉,非天生神异者近距离接触不能感知。
那个婴孩被抱来的时候,骨还在。
那对年轻的夫妇满怀希望而来,以为祖地能够救活他们的孩子。可那时的石村已经破败,没有辉煌,没有神异,只有一株焦黑的柳树,和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族人。
他们失望了。
于是把孩子留下,自己踏上了那条十死无生的路。
而那个婴孩的至尊骨,早在被抱来之前,就已经被人挖走了。
被自己的族人。
被武王府的人。
被那些此刻正困在府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石皇闭了闭眼。
他想起多年前,那场风波初起之时,石子陵夫妇疯狂反扑,武王府内部血流成河。那时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选择了沉默。
武王府势大。
重瞳者天资绝世。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平衡”,他放任了那一切。
他以为,一个已经失去至尊骨的婴孩,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那些腌臜事终将被掩埋。
他错了。
那个婴孩没有死。
那个婴孩活了下来,活得很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而且他的身后,站着一尊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石皇睁开眼,目光依旧落在武王府的方向,却仿佛穿透了那道屏障,看到了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
他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在等。
等那个婴孩长大,等那个婴孩亲自登门,等那个婴孩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
谁是真正的至尊。
石皇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古人诚不我欺。
石皇收回目光,茶盏在指间轻轻转动,却久久没有送至唇边。
这几年来,有些念头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他偶尔会想——
石国,是不是错过了一个走向巅峰的机会?
重瞳者,天生至尊。
这两个词,哪一个不是让无数势力梦寐以求的?哪一个不是足以让一族兴盛数代的资本?
可武王府,偏偏同时拥有了这两个。
一个石毅,双眸重瞳,可看破虚妄,洞察先机,那是上古圣贤才有的神异。
一个石子陵之子,身怀至尊骨,若是成长起来,体魄无双,战力滔天,那是足以与天阶凶兽比肩的绝世天资。
若是这两人能够并肩而立,齐心合力,携手并进——
八域都可横行。
石国,将不再是石国。
将是超越所有古国、凌驾于八域之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