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让下界八域所有强者疯狂、让四大至强生物厮杀了两年多的宝物,终于正式出世了。
四兽的眼睛同时红了。
吞天雀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双翅猛然展开,遮天蔽日的黑翼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它张口一吸,无穷的吸力从它口中涌出,要将山宝连同周围的万物一起吞入腹中。
穷奇振翅冲向那道仙光,浑身暗红色的鳞甲泛起血光,利爪撕裂虚空,所过之处留下黑色的裂缝。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吞天雀出手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朱厌仰天长啸,白色的巨猿身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波动。它双拳捶胸,发出震天的闷响,然后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砸向山宝所在的方向。
小红鸟也动了。
它浑身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双翅一振便有无数火雨洒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烧出深坑,落在山上削平峰顶,落在吞天雀和穷奇身上,烫得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它不顾身上的伤口,不顾被撕裂的翅膀,不顾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拼尽全力冲向山宝。
四道庞大的身影在那片混沌迷蒙的区域中碰撞在一起。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战斗爆发了。
吞天雀的黑色妖气与小红鸟的赤红火焰交织在一起,烧得虚空扭曲,炸得大地开裂。穷奇的利爪与朱厌的铁拳对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山峰纷纷崩塌。
大荒深处,那团道韵终于彻底显露。
山宝的真正面目呈现在四兽面前。那不是一块矿石,不是一柄神兵,而是一团凝缩到极致的传承之光。光中沉浮着三种不朽的天功,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天地颤栗,让岁月失声。
这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
至尊殿堂,上界三千道州中凌驾于诸教之上的古老道统。它的底蕴深不可测,传说足以媲美仙王世家。而这座殿堂最核心的底蕴,此刻尽数封存在这团光中。
《六道轮回天功》、《草字剑诀》、《原始真解》超脱篇。三种天功,每一种都不亚于仙王秘术。那是仙王级别的存在才能创造和施展的无上神通,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此刻,三种同时现世。
不过超脱篇有些特殊。它不像前两者那样可以直接获取,而是需要一定的手段才能从传承之光中剥离出来。那手段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是对道的理解达到某种层次,或许是某种特定的血脉或体质,又或许是需要付出某种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就算只有前两者,《六道轮回天功》和《草字剑诀》,也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这两种天功的真实情况一旦暴露,别说下界的尊者,就是上界的仙王也会心动。
仙王是什么?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是经历了无数纪元更迭依然不朽的至高强者。能让这样的存在动心,可见这两部天功的份量。
《草字剑诀》的气息最为锋利,明明只是一团光,却让人感觉有无数剑锋抵在眉心。那是上古剑道第一传承,相传一剑可斩星辰,一剑可断时空。修炼此剑诀的人无需用剑,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为剑。
而《六道轮回天功》则更加玄妙。
这门天功的来历颇为传奇。传说在极其古老的年代,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存在,他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要集齐所有十凶宝术。十凶,那是太古十种最强大的凶兽,每一种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盖世宝术。将它们全部集齐,这本身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可那位存在不止要集齐,他还想要将十种宝术统合,让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能够同时施展,一齐攻伐。十种宝术同时打出,那是怎样的景象?恐怕连仙王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遇到了一个难题。十种宝术来自不同的源头,它们的力量属性各不相同,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炽烈,有的冰寒。想要将它们统合在一起,需要一段总纲,一段能够驾驭所有宝术的至高心法。
于是世间便有了《六道轮回天功》。
这门天功不是宝术,而是驾驭宝术的法门。它修成之后,可以在体内开辟出六道轮转之力,每一道轮转都可以承载一种宝术。六道齐开,六种宝术同时打出,威力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若是有人真的集齐了十凶宝术,六道轮回天功甚至可以突破六道的极限,演化出更高的轮转层次。到那时,十种宝术同出,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传承。这便是让仙王都要心动的至宝。
四兽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它们或许不知道这些传承的完整来历,可它们能感受到那团光中蕴含的力量。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让它们觉得只要得到,就能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领域,甚至走得更远。
吞天雀张开巨口,穷奇亮出利爪,朱厌举起双拳,小红鸟振翅燃火。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团光,冲向那让整个世界都要颤抖的机缘。
第253章 屠戮大荒
四大尊者级凶兽的战斗太过恐怖了。
山宝正式出世的那一刻,它们便不再有任何保留。
吞天雀张口吞天,穷奇撕裂虚空,朱厌捶地震天,小红鸟焚尽八荒。
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原始山脉深处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方圆数万里的大地剧烈颤抖。
那些遮掩战场的符文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布下符文的存在手段不够高明,而是四兽此刻打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符文能够承受的极限。浑沌雾霭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无量仙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大荒。
这一刻,无数生灵都看见了那团光,感受到了那股让灵魂颤栗的威压。
山宝在虚空中翻滚着。
它像是一颗不受控制的流星,在四兽之间来回弹射。吞天雀刚用妖气将它卷到身边,穷奇的利爪便撕开妖气,一把抓住山宝。
可它还没来得及握紧,朱厌的铁拳就砸了下来,将穷奇连同山宝一起轰飞。小红鸟趁机振翅追上,用火焰裹住山宝就要远遁,吞天雀的巨口却已经等在它的去路上。
争山宝难,守山宝更难。
每一次得手都只是暂时的,每一次抓住都意味着下一刻要面对其他三者的联手围攻。
它们都想带走山宝,可谁都无法在另外三者的疯狂攻击下全身而退。山宝就在它们之间来回易手,谁也拿不走,谁也不敢放手。
这是死局。
除非有一方被彻底淘汰,否则这场争夺永远不会结束。
而它们每一个,都不打算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轰!”
一声巨响,天穹仿佛塌了下来。
一只兽足从原始山脉最深处探出,那兽足巨大得超乎想象,每一根趾爪都像是天钩,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混沌雾霭缭绕。
兽足落下时,正踏在一片连绵的山峰上。没有轰隆的崩塌声,因为那几座山峰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压成了齑粉。
碎石与尘土扬起数千丈高,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之墙。
那兽足的主人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整片天空都容不下它的身影。暗红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都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它的背脊上生着一对漆黑的肉翼,肉翼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将阳光彻底隔绝。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形似猛虎却生着一双巨大的弯角,嘴角有獠牙外露,唾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的全身都被浓重的煞雾笼罩着,那煞雾是它体内散发出的杀意凝结而成,寻常生灵只要靠近就会被煞气侵入神魂,瞬间疯狂。
它的真容在煞雾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可那股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一双碧绿阴惨的眸子从煞雾中亮起,像是两团鬼火悬浮在黑暗之中。
那目光扫过天地,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僵硬,血液凝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冷漠。
那是一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看向猎物时的目光。
穷奇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群山颤抖,震得大地上裂开无数缝隙。
那声音里透出的不是威严,而是极致的冷漠,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判决。
“这件圣物关系重大。”
它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生灵的心口。
“在我们争夺结束,彻底消化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它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扫过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生灵气息。
那些气息太弱了,弱到它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可此刻,它觉得碍眼。
“所以,所有看见这场争夺的生灵,都要死。”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吼咆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是站在力量巅峰者对蝼蚁的生杀予夺。
它要屠戮大荒。
不是因为它恨谁,不是因为谁得罪了它。
仅仅是因为,它觉得那些生灵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仅仅是因为,它不想让山宝的消息走漏。在它眼中,大荒中那些数以亿计的生灵,不过是一群碍事的蚂蚁,随手就可以碾死。
穷奇的肉翼缓缓展开,遮住了整片天空。它的周身开始凝聚恐怖的杀意,那杀意浓烈到化作了实质,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它周身流转。
它要出手了,不是争夺山宝,而是清洗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目击者。
大荒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无数生灵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它们知道,在这样一尊存在面前,逃跑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穷奇低头,碧绿的眸子扫过那些颤抖的生灵,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都杀了吧。”
那只凶禽从山脉最深处冲出的瞬间,整片天穹都暗了下来。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双翅展开遮蔽了无尽山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数万里大地。
与小红鸟恢复真身时相比,它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每一根羽毛都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的双眼是血色的,像两轮浸泡在鲜血中的月亮,透着纯粹的凶厉与杀气。
那目光扫过大地,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河水变黑,连土壤都渗出腥臭的气息。它的周身笼罩着浓重的冥雾,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从九幽深处带出来的死亡之气,寻常生灵只要吸入一丝,就会神魂溃散,肉身腐烂。
这是一只吞天雀。
一种极度凶悍的魔禽,在太古年间就以吞噬万物而臭名昭著。
传说它体内流淌着不属于这片天地的血脉,是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黑暗纪元。
它不需要修炼,只要不断地吞噬,就能无止境地变强。它吞过山,吞过河,吞过整片整片的森林,也吞过数以百万计的生灵。
此刻,它站在穷奇身边,血色的眸子俯瞰着大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生灵,嘴角流淌下一缕涎水。涎水滴落的地方,大地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将整个大荒上那些嘴巴不严实、有可能泄密的种族全部杀绝。”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绝一个种族,对吞天雀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它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它偏过头,血色的眸子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炊烟升起,有村落聚集,有人类在活动。在它眼中,那些人类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手就能掐灭。
“就从人族开始吧。”
它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穷奇转过头,碧绿的眸子和吞天雀的血色眸子对视了一眼。
两只凶兽同时咧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一个冷漠,一个凶厉,可在屠戮这件事上,它们达成了一致。
大荒中的生灵们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恶意,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拼命向远方逃窜。
可没有人觉得能逃得掉,面对这样的存在,逃跑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吞天雀张开巨口,那口子太大了,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它的喉咙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那漩涡中传出恐怖的吸力,方圆万里内的空气都在向它口中倒灌。树木连根拔起,山石翻滚着飞向它的口中,连天上的云都被撕成碎片吞了进去。
它还没有开始吞食生灵,只是在热身。
“若是造下如此杀戮,实在是有伤天和。”
小红鸟紧随其后冲出了山脉深处。它的真身依旧庞大如山岳,双翅上的火焰烧得半边天通红。可那火焰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炽烈了,两年多的鏖战耗去了它太多的力量。翅膀上有被撕裂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便烧出一个深坑。可它的脊背依然挺直,双翅依然展开,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它拦在了穷奇和吞天雀面前。
那两只凶兽的体型都比它大,气息都比它强。穷奇的冷漠如深渊,吞天雀的凶厉如炼狱。可小红鸟没有后退半步。它的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朱雀血脉最纯粹的体现,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不屈。
“天和?”吞天雀歪了歪脑袋,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你一个扁毛畜生,也配谈天和?”
穷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小红鸟。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它觉得小红鸟说的话毫无意义,就像听到一只蚂蚁在说要保护另一群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