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赢了,也胜之不武。
他们是什么境界?活了多少年?跟一个五岁的娃娃动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更何况,那个小家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连破虚神界记录,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们当年在搬血境时,也未必能胜。
小不点悬浮在高空,小脸涨得通红。
从耳尖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听见了那些质疑声,也听见了智圣的宣告。
他不太懂什么“天下第一”,什么“仙道宝术”,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不服,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他抱着破陶罐,缩了缩小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那光柱托着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
那奶香还在从罐口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又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我……我又没说要当什么天下第一……”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是李叔叔让我当的……你们不服,去找李叔叔啊……”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嘟囔。
那些大人物们还在沉默,还在权衡,还在思考要不要拉下脸皮去挑战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小不点,只能抱着他的陶罐,在高空中尴尬地等着,等着那个“若无挑战者”的宣判。
当天下第一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大荒里追鸟喝奶呢。
第279章 兽奶小霸王
“可以挑战这个天下第一?”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踏出一步,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烈。
天下第一的名头,谁不想要?
哪怕只是搬血境的天下第一,那也是被那位神秘存在亲口认定的无尚荣耀。
这份荣耀,不是某个古国封的,不是某个势力吹捧的,而是从八域亿万生灵中甄选而出、由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亲口宣判的。
含金量之高,前所未有。
人群中,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此刻眼中全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方才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觉得挑战一个五岁的娃娃胜之不武。
可当“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真正摆在他们面前,当他们意识到只要赢了这个小家伙,自己就能取而代之、名震八域时,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荣耀面前,哪有什么以大欺小?
修行之路,本就是强者为尊。
你站不稳,自然有人把你拉下来。
“既然是公平挑战,那我也要试试。”
又一人站了出来,衣袍猎猎,气势如虹。他是某个大教的核心弟子,在搬血境时曾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虽然如今早已突破到了更高境界,可搬血境的根基还在,战力还在。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
“算我一个。”第三个人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某个古国的皇子,自幼沐浴天材地宝,搬血境时曾创下过十战十胜的不败战绩。
他不信邪,更不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比自己更强。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有年轻的,有不那么年轻的,甚至有早已白发苍苍、却依然停留在搬血境的老修士。
他们的修为或许各不相同,可此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高空中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家伙。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可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重到可以让那些自恃身份的大人物们放下架子,重到可以让那些早已看淡虚名的老怪物们重新燃起争胜之心。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号背后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头衔那么简单。
仙道宝术、那位存在的认可、八域亿万生灵的仰望——这些东西,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争。
“可以挑战。”
智圣的声音从塔内传出,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笃定。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挑战——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顾忌颜面的强者们,此刻眼中齐齐迸射出精光。
“这是本座根据修士在搬血境的综合实力,从八域亿万生灵中甄选而出的天下第一。”智圣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铁,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若有不认可者,尽可以搬血境的修为,堂堂正正地挑战他。”
他的语气中没有煽动,没有激将,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公平。
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钦定的,而是打出来的。你服,便认;你不服,便战。
谁能在搬血境中击败他,谁便是新的天下第一。
“若是挑战成功,取而代之。”智圣顿了顿,那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仙道宝术,亦随之易主。”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顾忌身份、拉不下脸面的老一辈强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仙道宝术易主——这四个字,比任何鼓动都更加直接。那不是什么虚名,那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改变一生命运的无上传承。
谁得到了仙道宝术,谁就有了问鼎更高境界的资本,谁就有了超越同辈、傲视群雄的底气。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战意。那些早已白发苍苍、却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些太古神山的凶兽,那些一方势力的霸主,此刻全都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如同盯着一块待宰的肥肉。
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仙道宝术,就是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蔓延,烧得他们口干舌燥,烧得他们血脉偾张。
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什么胜之不武了。修行之路,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守不住的东西,自然有人来拿。
智圣的话音刚落,人群就像炸开了锅。
“我要挑战他!”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第一个冲了出来,双拳紧握,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他在搬血境停留了三年,打磨根基,淬炼肉身,自认为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致。
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名震天下的机会。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一个五岁的娃娃,抱着破陶罐,嘴角还挂着奶渍。
他有什么理由不挑战?
“我也要!”
第二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喊出了声,从人群的另一侧冲出。
此人一身劲装,眉目凌厉,步伐矫健。他是某个大教的核心弟子,自幼被当作接班人培养,搬血境时曾创下过连败十八位同阶对手的辉煌战绩。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更不信那个娃娃有资格压在他头上。
“还有我!我才是搬血境天下第一!”第三个人踏空而起,周身符文流转,气势如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仿佛“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本就是他囊中之物,如今不过是被人抢了先。
他要夺回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堂堂正正地夺回来。
“俺也一样!”第四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憨厚而洪亮。那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少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外表不符的精光。
他不知道什么仙道宝术,不知道什么天下第一,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输。
师父说了,出来闯荡,第一要义就是——不能怂。
“还有我!”“算我一个!”“别漏了我!”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了机会。
而那些老一辈的强者们虽然没喊出声,可那闪烁的眼神、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那么“以大欺小”的借口。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有青年,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有来自古国的皇子,有出自大教的天骄,有太古神山的凶兽化形,也有隐世不出、今日却按捺不住的老怪物。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上前来,将那片虚空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踏空而起,有人甚至当场就开始热身,拳风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来!”
“让我先来!”
“都让开,我才是真正的搬血境第一!”
嘈杂的喊声如同炸雷,此起彼伏,震得整片初始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已经不是战意,而是近乎疯狂的渴望。
天下第一的宝座,仙道宝术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放下矜持、撕下脸皮。
什么以大欺小,什么胜之不武,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高空中,小不点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道光柱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后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弹了回来。
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小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小不点望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一双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抱紧怀里的破陶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那光柱将他困在原地,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小嘴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多人要打我?”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小的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摩拳擦掌的挑战者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一个人上来给他一拳,他还能扛住;两个人上来给他两拳,他还能咬牙;可这里有几百号人,一人一拳,他不就变成肉饼了吗?
不,不是肉饼,是小饼干!薄薄的那种,一掰就碎!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只想喝奶、追鸟、捏小猴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大的场面?
远处的火灵儿终于不笑了。她看着高空中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着他那副又怂又倔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转头看向火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火皇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孩子。
“他要自己扛。”火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女儿能听见。“这是他的路。”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还在争吵谁先谁后,有几个急性子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朝光柱方向挤了过来。小不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一紧,猛地举起手中的陶罐,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发颤,可那气势,却像是一头小狮子在悬崖边上对着群狼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们……你们一个一个来!”小不点深吸一口气,把陶罐往怀里一揣,攥紧了小拳头。“我……我不怕你们!李叔叔说过,我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不能怂!”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倔强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被贪婪与渴望笼罩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