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死奶娃,狂是狂了点,可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火皇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他望着小不点,心中只有两个字:后生可畏。
而那扇敞开的塔门后,智圣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孩子,终于说出了最该说的那句话。不是“你们不行”,不是“你们是土鸡瓦狗”,而是最直接、最霸气、最无可辩驳的——“我就是天下第一。”
这就对了。天下第一,就该有这样的底气。
人群中,终于有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是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嚣张气焰,气得浑身发抖。
“我受不了了!”他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声如闷雷,震得周围的修士耳膜嗡嗡作响。“这位前辈,我要挑战他!我现在就要挑战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他活了四十多年,修行三十余载,自问见过不少狂人。
有那些年少成名的天骄,有那些目中无人的世家子弟,有那些自命不凡的隐世传人。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这样的——怪物。一个五岁的娃娃,抱着奶罐,奶渍还挂在嘴角,却敢指着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却敢说自己要“横断古今未来”,却敢说别人只能“遥望他的背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拽的人?他怎么敢的啊?他凭什么啊?
壮汉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中翻涌,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知道那个娃娃实力很强,知道单臂一晃十二万斤的巨力意味着什么,知道自己上去大概率是自取其辱。可他忍不了了。他宁可被打趴下,宁可被一巴掌拍飞,也不想再站在底下,仰着头,听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说“你们只能遥望我的背影”。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也要挑战!”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忍不了了!太狂了,狂到老子想打人!”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还在顾忌脸面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嚣张气焰点燃了心中的怒火。他们的眼睛红了,呼吸重了,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们不在乎输赢了。
他们在乎的是,不能让这个娃娃继续站在上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们,用那种“你们都是废物”的语气跟他们说话。哪怕打不过,也要打。哪怕被一巴掌拍飞,也要在他脸上啐一口唾沫。
这是尊严问题,这是面子问题,这是他们这些活了数十上百年的人,最后的倔强。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已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随时可能喷涌而出,将高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吞没。
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内传出,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庄重,更加悠远,仿佛整个虚神界的法则都在随着他的话语而震颤。
“八域之内,任何生灵。无论是此刻身在此地的诸位,还是日后方才踏入虚神界的后来者,皆可挑战兽奶小霸王。”
此言一出,人群中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愤怒的人,眼中骤然迸射出精光。
不限身份,不限种族,不限时间。只要你敢,只要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就可以上来挑战。这是一个公平到极致的规则,也是一个残酷到极致的规则。公平,是因为它给了每一个人机会;残酷,是因为它只给一个人机会。
“三日为期。”智圣的声音继续回荡,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违逆。“这三日之内,任何人皆可上前,不限次数,不限顺序。胜则留,败则退。三日期满,若无人能将其击败,则搬血境天下第一之名,便就此定下。”
三日。
足够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也足够那个小小的身影,用他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车轮战,可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天下第一的宝座,本就该由最强者来坐。
若连三日都撑不过,那便不配这个称号。
“若是有人挑战成功,搬血境天下第一,当即易主。”智圣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对规则的绝对掌控。“初始地之屋,将完全开启。而那位挑战成功者,将获得仙道宝术,且从此不再接受任何挑战。”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挑战成功者,将不再接受任何挑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你赢了这一场,你便是永远的搬血境天下第一,没有人能再撼动你的位置。
仙道宝术是你的,荣耀是你的,那座塔的门,也将为你彻底敞开。这是一锤定音的买卖,是一战封神的机缘。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不是贪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他们看向光柱中那个还在抱着陶罐、悠闲喝奶的小小身影,目光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那不再是“一个欠揍的小屁孩”,而是一块肥肉,一块天大的肥肉。只要咬下去,只要击败他,一切就是自己的。
小不点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终于放下了陶罐。他抬起头,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认真。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不会轻松。
他会被车轮战,会被消耗,会被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冲击。可他没有害怕,他只是攥紧了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奶声奶气地说,可那两个字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本座就在这里,等你们。”
虚空中,星光骤亮,仿佛在为这场即将持续三天三夜的大战拉开序幕。而那些挑战者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片初始地。
而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家伙,即将用他的拳头,告诉天下人——什么叫做搬血境无敌。
第282章 实至名归
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家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从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钦点为天下第一。
他的实力,已经经过了最严苛的检验。如果八域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在搬血境内战胜他——那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又是什么?
那些方才还在忿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智圣设下的这个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小不点的“天下第一”加冕。
因为想要战胜他,实在太难了。
难到几乎不可能。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他配得上那个称号,配得上那份仙道宝术,配得上那座塔为他敞开的大门。
“所以……这个吃奶娃,是那位存在用来检验‘真金’的试金石?”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又带着一丝苦涩。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望着光柱中那个还在悠闲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今日过后,怕是要名震八域了。不是因为他搬血境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是那位存在亲手竖起来的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八域搬血境,便无人敢称第一。
火灵儿愣愣地望着小不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死奶娃,以后怕是要更拽了。
小不点早已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的,是令人绝望的。搬血境所能触及的一切领域。
符文、宝术、精神、肉身——他都走到了极颠中的极颠,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甚至走到了尽头之外。
他的符文造诣,连那些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修士都自愧不如;他的宝术运用,举手投足间便有无穷变化,仿佛天生为战而生;他的精神之坚韧,更是远超同辈,甚至超越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
他就如同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神兵,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如果说搬血境是一片汪洋,那别人还在浅滩扑腾,他已经潜入了最深的海沟;如果说搬血境是一座高山,那别人还在山脚攀爬,他已经站在了绝顶之巅,俯瞰云海翻涌。
不,他已经不属于搬血境的范畴了。
他的强大,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超出了所有人对“搬血境”这三个字的认知。
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他五岁便已站了上去;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领域,他早已如履平地。
他不是在搬血境中称王,他是让搬血境这个境界,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被定义。
“试炼塔叔叔,我作为被挑战者,你怎么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挑战啊?”小不点抱着陶罐,仰起脸,冲着那扇敞开的塔门大声喊道,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的委屈。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凭什么那些人想挑战就挑战,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小家伙聪明的很,早就从李叔叔平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他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和李叔叔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此刻,他才敢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这位深不可测的“试炼塔叔叔”说话。
“我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靶子。你们要打我,好歹问问我愿不愿意挨打啊!”小不点越说越来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
“本座很忙的!本座还要喝兽奶,还要追鸟,还要回去睡觉。哪有时间陪你们一个一个玩?你们要是输不起,车轮战打上三天三夜,本座岂不是累死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被挑战的那个,而是日理万机的帝王,正在批阅奏折,不耐烦地挥手让那些不识趣的大臣退下。
底下的人群听得目瞪口呆,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人家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沙包。
凭什么你们想打就打,人家还不能拒绝?可问题是,这是那位存在定的规矩,你找那位存在说去啊!找我们嚷嚷什么?
智圣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让虚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如何回应这个熊孩子无礼的质问。是会雷霆大怒?是会一笑了之?还是会……
“你待如何?”智圣的声音从塔内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他也被这孩子问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家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讨价还价。挑战者要挑战他,他反过来质问为什么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这逻辑,虽然蛮横,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小不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腾出一只手来,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我要喝兽奶,不能饿着肚子打架。所以挑战之前,先给我上十罐八罐最好喝的兽奶,让我吃饱喝足。”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我要休息。不能车轮战,打一场歇一场,什么时候我歇够了,什么时候再打。不然的话,我拒绝出战!”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挑战规则。
被挑战者还没打,先提条件?要兽奶?要休息?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
可偏偏,那位存在还没有拒绝。他们在等,等智圣的答案。
智圣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答应了?竟然答应了?一个被挑战者,居然能在挑战开始之前,跟规则制定者讨价还价,还讨到了好处?
……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混沌雾霭翻涌,一座巨大的战场从虚空中显现。
那战场四四方方,边界由璀璨的符文编织而成,内部空间辽阔得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一道光柱从战场中央升起,将小不点与一个少年同时摄入其中。
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银色战衣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对面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朗而带着几分傲然。
“小孩,记住了,败你的人是石国的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孩”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光柱消散的瞬间,小不点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扑了出去。
他双脚蹬地,将战场的地面踏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小小的身影拖着一连串残影,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呼——”
拳风呼啸,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那少年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那只小小的拳头,却比他预想的快了十倍、重了百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少年的双臂交叉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少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战场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在边界符文上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不点收回拳头,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抱起陶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
他抬起头,傻笑里满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