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即止步而立。
东方不败心跳如擂,目光死死盯着顾长风,眼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好剑法。”
“好轻功。”
顾长风神色冷峻,目光如刃,亦凝视着东方不败,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第一次涌起一丝挫败之感。
整个华山,若论剑法与内力,有的是人比他厉害;但若论轻功,顾长风自信,无人能出其右。
今日,终于遇到了对手。
从刚刚交战的结果来看——
剑法,他胜了。
轻功,他却输了。
东方不败虽早已露出败迹,却凭借那诡异莫测的身法,仍然维持着“不败”之势。
顾长风低声道:“原来,这就是你的……不败之名。”
东方不败沉默不语,目光幽深如渊,他心里清楚,纵然轻功略胜一筹,但只要稍有一丝差池,今日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情况不妙!
正当他思索破局之策时。
顾长风忽然收剑入鞘,淡淡道:“今日一战,算是平手,东方教主,以为如何?”
其实对于这个赌约,他是真的想留下东方不败的,这种天资卓越的野心家,还是早点杀了,以免后患无穷。
但再打下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不如就此罢手。
双方都体面。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亦收起长剑,叹道:“没想到天下间,竟然出了顾少侠这般英雄少年,今日一战,受教良多!改日再领教阁下高招,告辞!”
刚欲转身离去,耳边却再次响起那熟悉的两个字——
“且慢!”
东方不败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搐,缓缓回身,语气中隐含不耐:“顾掌门,还有何指教?”
顾长风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语气却铿锵如铁:
“三十余年前,你魔教十大长老犯我华山,夺我派《葵花宝典》。此事,我华山从未忘记。”
他目光一转,冷声道:“回去告诉任我行——五月初四,开封府外,黄河南岸,你我两派摆下阵来,再效仿当年,痛痛快快打一场!”
“而赌注——便是《葵花宝典》!”
此言一出,场中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
东方不败沉默了片刻,眼神深深地看了顾长风一眼,缓缓道:“定会带到,告辞!”
说完,他身影一晃,衣袂轻扬,已飘然远去……
第8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五月初四,开封府外,黄河南岸……
这是……公开向魔教下战书?以《葵花宝典》为赌注!
众人一时怔住,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长风身上。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年轻的华山掌门,不仅武功高强,胆识更是惊人,竟当众向魔教宣战!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长风,疯了不成?!”
“这……这太疯狂了!不过我喜欢!”
“华山派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想给顾长风立威??”
众人低声议论,面上既震惊又困惑,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期待——那可是《葵花宝典》啊,魔教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
毕竟顾长风是当众发起的赌战,魔教若是拒绝,岂不是颜面扫地?
可魔教中人向来行事乖张、阴险狡诈,真要置之不理,也并非没有可能。
众人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得知魔教会给出什么回应。
不过。
对于昆仑、峨嵋、青城等距离开封较远、且又与开封不顺路的门派而言,这下可就有些尴尬了。
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先回宗门再赶往开封,来回一折腾,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于是他们眼下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不淌这趟浑水,干脆就此离去;要么索性留在华阴附近,观望事态发展,等魔教回应之后,再决定去留。
如今继任大典已然落下帷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各个门派也是时候先行离开华山了。
“顾掌门,果然英雄出少年!他日若得空来蜀中,我必当尽一番地主之谊。保重了!”
“诸位师兄弟,告辞!”
随着一位位掌门与绿林高手相继告辞,华山上喧嚣渐散,山林间也逐渐恢复了几分宁静。
此时,嵩山派的嵩阳子也起身整装,准备离去。
可回头一瞥。
却见玉宸子、云衡道长和虚灵师太三人依旧伫立原地,神色自若,目光中隐含几分激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嵩阳子好奇地问道:“三位,不打算离开吗?”
玉宸子、虚灵师太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明白,嵩阳子恐怕并不知晓华山藏有五岳剑派失传剑法的秘密。
既然华山派选择隐瞒此事,他们自然也不好多言,只得含糊其词地应付过去。
云衡道人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我们打算再与华山派切磋一二,交流些道法剑理,过两日再走也不迟。”
嵩阳子眉头更紧,心中暗忖:“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他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三人一眼,转身离去,神色间透出几分疑虑与复杂。
片刻之后,华山之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除了应顾长风之邀,暂时留下的少林、武当两派,只剩泰山、衡山与恒山三派尚未离去。
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商人——令狐酒!
……
待众人陆续离去。
顾长风与欧阳清昭便亲自领着虚灵师太、玉宸子和云衡道长三人登上思过崖,进入那个隐秘的石洞,还随身带了些纸笔。
洞中早已点上了数十盏烛火,光影摇曳,驱散了幽暗。
不过才走了一小段距离,虚灵师太三人便见到了“五岳剑派,无耻下流……”那十六个字。
虚灵师太眉头微皱,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石壁上的文字所吸引。
“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
“这……”虚灵师太满脸惊愕。
此番匆匆赶来华山,一是参加顾长风的继任大典,二是为恒山派失传剑法一事而来。
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看到这样的话语。
而在这段文字旁,石壁上竟还覆着一整块粗麻布,虽未掀开,但不用想都知道麻布下肯定是恒山剑法,以及破解之道。
另一边,玉宸子已经怒道:“太狂妄了,居然敢说破尽我泰山剑法?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破的。”
这时。
顾长风开口道:“三位前辈,麻布之下,便是贵派失传的剑法,还请自行查看。我与欧阳师叔便在外头等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旁侧已备好利器,若诸位观阅完毕,还请自行毁去。”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拱手道:“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不瞒三位前辈,这些剑法在我华山,仅有极少数人曾一窥全貌。我可以在此向三位保证——华山弟子无人偷学贵派剑法,更不会外泄半字。”
虚灵师太、玉宸子和云衡道长三人见顾长风如此坦然,不由心生佩服。更何况,华山派若真有私心,根本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们。
“顾少侠,当真是谦谦君子,风光霁月,令人钦佩。”虚灵师太忍不住赞叹道。
“师太谬赞了。”
顾长风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便与欧阳清昭一同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他们……
虚灵师太、玉宸子和云衡道长三人立刻走上前,掀开麻布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岱宗如何’?还有‘五大夫剑’?”
“‘泉鸣芙蓉’、‘鹤翔紫盖’……这真的是我衡山的‘衡山五神剑’?”
……
过了片刻。
石洞里便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碎石声,想来应该是他们三人正在“毁尸灭迹”。
很快,虚灵师太便拿着一沓纸张,率先走出石洞。
一见顾长风,便合十躬身道:“贫尼代恒山派上下,多谢顾少侠了。”
顾长风忙道:“师太何出此言!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说‘谢’字,实在太见外了。当年若非恒山派诸位长辈仗义相助,为我华山解围,也不会陨落,这些剑法更不至于失传。”
紧接着,玉宸子和云衡道长也出来了。
几人客套了几句,虚灵师太目光微动,想起“五岳剑派,无耻下流”那几个字,忍不住开口问道:
“欧阳师兄,贫尼心中尚有一事不明。当年我虽年幼,却也听闻范松、赵鹤等魔教十大长老战死于华山。那他们为何会在此地破译了我五岳剑派的剑法,后来又去了何处?”
“他们……早已葬身于洞中。”
欧阳清昭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当年往事。
虚灵师太闻言,淡淡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此番下场,便是他们自食恶果。”
玉宸子冷哼一声,道:“魔教妖人,横行霸道,恃强凌弱,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欧阳清昭淡淡道:“唉,话虽如此,此事终究做得不光彩。”
顾长风接着道:“这个石洞,也是我们最近才发现的。我想着,张乘云、张乘风、范松、赵鹤等人,当年都是声名赫赫之辈,又怎能让他们曝尸荒野?于是,我命人将他们的遗骸妥善收殓,择日便送还魔教,让他们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虚灵师太打量了他一眼,不由莞尔道:“顾少侠,倒是一副慈悲心肠……”
玉宸子与云衡道长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云衡道长笑道:“看来顾掌门今日当众提出的赌约,魔教想不答应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