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道德绑架
三日后。
少林、武当和泰山三派，便一同下山，准备离开了。
顾长风、紫霄道人和蔡清衍等人亲自将他们送至山门前，一路上言笑晏晏，气氛颇为和乐。
华山派与魔教对赌一事。
作为正道同盟，这个场子肯定是要去撑的，但眼下形势未明，三派便决定先行返回宗门，观望事态发展。
南岳衡山与北岳恒山两派，因路途遥远，往返不便，遂暂留华山，一边交流武学，一边观望局势。
这几日相处下来，方证、冲虚道长等人对顾长风的印象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继任大典之初，众人原以为他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必是锋芒毕露、张扬不羁之辈。
可真正接触之后，方才发现，这位少年掌门待人谦和随性，性子略显懒散。对于门中事务毫无兴趣，能推就推，一心钻研武道。
故而，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已不在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之下。
一个武功高强、性格低调、胸怀广阔的少侠。
原本堪称完美。
可惜——
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三日里，顾长风常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谈武论道，三派掌门也乐得参与其中。
第一日，谈论招式演化，尚属正常。
第二日，探讨内功修炼，仍在情理之中。
到了第三日，他终于“发病”了——
本来谈得正兴起，谁知顾长风却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诸位前辈，不知你们以为，吾辈习武之人，究竟为何而习武？”
“强身健体。”
“修身养性。”
“除魔卫道。”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与虚灵师太等人听得一愣，随即各自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但顾长风却微微摇头，神情郑重，道：“依晚辈愚见，诸位前辈所言，皆是小道矣。吾辈习武之人，当高存远志，以‘武破虚空，白日飞升’为志，探天道之奥秘，寻长生之真义，方不负此身所学。”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纵观古今，无数英雄豪杰，得窥此道者，晚辈私以为，仅有张真人与达摩祖师二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
顾长风左一句“长生不死”，右一句“得道飞升”，言辞恳切，神情执着，竟像是早已将“羽化登仙”视为人生第一目标。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以及在场众人一时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醒悟：
顾长风之所以挽留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并非单纯请教武学之理，而是意在探询达摩祖师与张真人——是否已然成仙？
临别之际。
冲虚道人叹了口气，道：“顾少侠，日后若有闲暇，不妨来武当山坐坐，贫道亲自带你去祭拜我派祖师张真人。”
他心中却不免轻叹：“唉，年纪轻轻，竟已痴迷于飞升之说……罢了，若能助他一分，便是一分吧。”
顾长风含笑点头：“多谢道长美意，他日若有机会，晚辈一定登门拜访，叨扰一番。”
寒暄了几句后，三派便踏上了归途。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紫霄道人走到顾长风身旁，低声问道：“你昨日说的那些‘长生不死、得道飞升’之语，究竟意欲何为？”
“师父，我记得给你说过的呀，这才是我们道教的追求……”
他嘴角带笑，心中却暗自盘算：“眼下先立下个‘痴迷成仙’的人设，日后去少林、武当，求取《易筋经》和《纯阳无极功》，就没有那么唐突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如今，功法融合器的进度已停滞在十五个百分点，仅凭一本《易筋锻骨篇》还远远不够。
为此，顾长风早已打起了世间诸般顶级内功的主意，首当其冲的，便是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纯阳无极功》，以及《葵花宝典》。
他随即转头，望向身旁的欧阳清昭，淡淡问道：“欧阳师叔，给魔教的战书准备好了么？”
“好了！”
欧阳清昭点头道：“不过，我们真的就拿出‘裴家刀法’、‘薛家十三路拳’和‘柳家枪法’作为赌注？会不会太寒碜了？”
这三门武功，皆是当时在长安从三大家族中搜得的。
只不过都是二三流的水平，放在华山，根本无人问津——别说修炼，连翻阅的人都寥寥无几。
顾长风想了想，道：“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就行，别让外人说我们华山派空手套白狼就好。不过这三门武功的名字太过普通，得改一改，好听些也能唬人些……”
……
十余日后，黑木崖上。
任我行端坐在教主宝座之上，下方两侧依次而坐的是光明左使东方不败、光明右使向问天，以及十大长老和诸位堂主等魔教顶尖高手。
东方不败此番上华山之事，众人早已有所耳闻。
至于顾长风当众调侃东方不败的那些“胡言乱语”，众人不过轻笑而过，未曾深究。
真正令他们在意的，还是最后的那个赌约。
向问天冷笑道：“华山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想用一个赌约，逼我们拿出《葵花宝典》。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童百熊沉声道：“可若我们不接这个茬，只怕天下人都会以为，我们神教怕了他区区一个华山派。”
上官云却摇了摇头，道：“这赌约对神教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为何要答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之际，任我行目光一转，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语气低沉道：
“东方兄弟，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对于这个赌约，你有什么看法？”
现场气氛骤然一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东方不败身上。
只见他缓缓抬头，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低声道：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当时顾长风说出那句话时，神情竟似笃定我们一定会接战。我总觉得……华山派还藏着什么后手，只是我一时还未看透。”
众人闻言，眼中皆浮现出一丝疑色，心中暗自揣测。
然而——
数日之后，真相便被揭开了。
华山派对外宣告。
不日前，华山弟子于华山的深山老林中发现了张乘云、张乘风等魔教前十大长老的尸骨，思其昔年纵横江湖，皆是英雄豪杰，不忍曝尸荒野，后人无法祭拜。
特择吉日，五月初四，送至开封府外黄河南岸，望日月神教派人来领，以安英魂。
然，日月神教当年抢走华山派的《葵花宝典》，二派恩怨交缠以久，须做个了断。
是以，华山派将于彼日，携本门三大绝学——《奇门遁甲两仪刀法》、《神魔破狱拳》和《柳絮绝影枪法》为赌注，邀日月神教设擂对决，以三战两胜，分出高下，了却恩怨。
此公告一出，整个江湖为之震动。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魔教，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东方不败听闻后，不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真是虚伪至极……”
向问天却皱眉道：“那这一战，我们接不接？”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顿时陷入沉寂，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高座之上的任我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断。
任我行沉吟片刻，双眸陡然绽放出骇人的光芒，缓缓吐出一个字：“接！”
……
魔教的回应，很快就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五月初四，开封府外，黄河南岸——
正魔之战，一触即发！
仅凭想像，便能让人热血沸腾。
无数好事之徒纷纷动身，前往开封，想亲眼目睹这场盛事。
就在江湖风起云涌之际。
华山，紫气东来轩内。
顾长风盘膝静坐于寒玉床上，闭目凝神，默默运转功法。
良久。
他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白浊，眸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欣喜。
历时近百日，他终于补全了——
《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
第87章 柳园口
四月十二，天气晴朗。
黄历显示，宜出行。
华山脚下，早已人潮涌动。
顾长风站在一辆马车上，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前方。
四百余名华山弟子整齐列阵，一个个神情振奋，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对于即将到来的“正魔之战”，都满怀期待，热血沸腾。
他的身旁，紫霄道人、蔡清衍与风清扬等人各自策马而立。
队伍一侧，十辆用于运输的马车并排停放，每辆车上皆覆着厚重黑布，隐约可见下方整齐排列的一口口棺材——
“出发！”
随着顾长风一声令下，马鸣声响起，四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开封府而去。
随行的。
还有南岳衡山和北岳恒山两派的人……
顾长风刚一钻进车厢，脸色就垮了下来，难看之极。
紧随其后的蔡凌霜与宁中则对视一眼，皆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二师兄，你没事吧？”宁中则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透着担忧。
“唉，这马车实在太难坐了。”顾长风一脸苦相，语气哀怨：“上回去了趟长安，不过两百里路程，我都差点坐吐了。如今前往开封府，近一千多里的路……光是想想都觉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