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娜塔莎和巨蛇一样过上了不见天日的生活,严格来说他比这些菩斯曲蛇更惨——
毕竟她是朝不保夕。
后来,娜塔莎机缘巧合下学会了独孤九剑,开始反攻菩斯曲蛇。
在剑道上一步步前进,从一开始面对任何一条小蛇都得苦战,到后来已经把菩斯曲蛇当成了轻松狩猎的粮食。
娜塔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剑冢里的时光总是千篇一律的。
再后来,她掌握了剑心,菩斯曲蛇哪怕扎堆也威胁不到她,但那时起,她也不再和蛇王缠斗。
真元一天比一天澎湃,修为一天比一天精进,剑道一天比一天扎实……
如今的她到底有多强,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蛇王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却邪在手上挥洒着剑光,脱剑而出如天女散花。
洋洋洒洒的落在蛇王身上,于是噗哧噗嗤的鲜血迸溅声在整个剑冢内响起。
直到最后,娜塔莎轻巧如燕子振翅一般跃到蛇王头顶,倒立执剑,势如破竹的剑压按下,将巨蛇抬头的动作按死在地面上。
呲——
长剑顷刻间没入大地,娜塔莎也翩翩降落顺势收剑看着面前睁着血红双眼却纹丝不动的蛇王。
她没有杀死这头蛇。
在往日剑冢的生活中,她和巨蛇一直互为狩猎与被狩猎的立场,但娜塔莎也得承认,蛇王的存在,让她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不至于孤独的自灭。
也是蛇王的压迫,让娜塔莎能在生死之中更快的掌控独孤九剑。
谈不上有了感情,但更不至于斩草除根。
更何况,杨过虽然坑了她,但起码现在娜塔莎是认同杨过理念的。
唰!
却邪入鞘,挂在娜塔莎腰间。
看着面前依旧没抬起头的蛇王,娜塔莎轻笑一声:
“你逼得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一次次险死还生,我杀了你诸多孩子,夺胆修行,如此的话……我们也算恩怨两清。”
自信又从容的拍了拍蛇王的头。
“我不杀你,就让你留在这替师傅守着剑冢的清净吧……”
蛇王听懂了。
重新盘踞起巨大的躯体,身上飙血的伤痕渐渐被肌肉夹紧复原。
深深的凝视了娜塔莎很久,蛇王转身回到了祭坛之上。
若隐若现的金光中,娜塔莎看到蛇王叼起了什么又迅速游回自己身边。
啪——
一枚约摸有鸵鸟蛋大小的金色巨蛋被蛇王放在娜塔莎身边。
猩红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凝视着她。
“这是你的孩子?”
蛇王微微颔首。
娜塔莎顿觉惊奇,又道:
“这么大的蛋……它很特殊?”
蛇王又点了点头,尾巴指了指娜塔莎。
“你想让我带它走?”
蛇王凝视了娜塔莎很久,这次它没再点头,只是自顾自的爬回祭坛之上。
黑暗中猩红的两个大灯笼忽明忽暗,时而放在娜塔莎身上,时而放在巨蛋身上。
娜塔莎了然,将巨蛋放入背包,隔空和巨蛇对视。
她好像忽然体会到了地仙界人常说的“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但……
和一条蛇?
娜塔莎失笑一声,认真道:
“我会照顾好它的。”
红灯笼消失了,黑暗中嘶嘶的蛇鸣也安静了下来。
啧……
神州这地界还真是神奇,什么玩意都能成精。
稍作感慨后,娜塔莎霍然转身走到山壁之前。
她自诩在剑冢之中炼就了一颗坚韧的剑心,可一想到今天就能脱困而出,娜塔莎仍然激动的不能自已。
剑气在身上凝聚,五指抓在却邪剑柄之上。
还未出剑,自她为中心卷积的剑罡便把大地刮出深深的沟壑。
直到片刻后,剑气的酝酿达到了最巅峰。
“破剑式!!!”
一声清喝,伴随着却邪划破空气的剑鸣撞在了山壁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剑气受阻的滞涩感。
只有如切割豆腐一般的从容写意。
在无声的剑气越过后,面前的山壁冰雪消融出可供一人走出的空间。
温柔的雪山白光从缝隙中窜了进来。
娜塔莎强忍激动,收剑入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后,义无反顾的纵身跃出剑冢。
嗖——
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山洞中不知多少时光后,娜塔莎重新站在了充满新鲜空气的世界中。
此时正是青天白日,阳光穿透云层给地上的雪原披上一层金纱。
落脚之地不是山壁那种硬邦邦的还遍布剑气的地面,反而是松松软软的积雪。
娜塔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一切。
抬手挡住同样铺在她身上的阳光,眯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阳光的味道,真香啊……”
踏入这里之前,她只是个刚刚明悟己心的初学者。
走出这里之后,她多少应该可以被称为天骄了吧……
不。
应该得是前辈。
毕竟紫兔曾经笑谈:“地仙界只有三种称谓,前辈、道友、蝼蚁。”
只要别和地仙界那群正儿八经的妖孽和老古董相比,人都快被菩斯曲蛇胆腌入味的娜塔莎,应该有资格喊很多人蝼蚁了。
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山鸣,伴有剑气的若隐若现。
娜塔莎看了一眼,剑冢自带的剑气壁垒又将这里重新封锁起来,化作一如当初的秘境,等待着下一位幸运儿的光顾——
“也可能是倒霉蛋。”
娜塔莎心情大好的打趣一声,目光扫向山洞边缘。
厚厚的积雪下,她捕捉到了一丝斑驳的色彩,绝非自然生成。
抬手挥出罡气吹开积雪,看清下方盖着的东西后,娜塔莎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脸色也黑成了碳。
正对着山洞的区域,地上有斑驳的黑色碎屑,灰烬中还有些许黄纸的残留。
山壁两侧靠着一圈又一圈的花环,上面挂着一些条幅,白纸黑字的很扎眼——
芳华未展,玉殒香消,人间痛失兰心质。
慧质长存,音容宛在,天上应添月殿仙。
“……”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眼皮一跳又一跳的。
许久后,娜塔莎气急败坏的挥出剑气扫没了密密麻麻的花圈。
又黑着脸搅碎了所有金童玉女的纸人。
“有没有良心啊!畜生啊!”
娜塔莎气红了脸,一脚一脚的踩碎了地上散落的金元宝纸钱。
她万万没想到,没能等到那群家伙的救援就算了,他们还给自己风光大办了?!
这花圈送的,这挽联写的——
好像她现在不死一下都不合适了!
她理解他们无法从剑冢中把自己救出来,毕竟这是独孤求败的手笔。
可他们就不能怀揣一份她还活着的希望吗?
就这么不相信她娜塔莎能绝地求生?
那她现在出来算什么?
算她诈尸吗!
娜塔莎好似把那些花圈和纸人当成了托尼他们,一剑一剑的砍着。
这群家伙给她办的葬礼还真是下了血本,光是花圈就送了几百个……
更生气了!
砍了半天之后,娜塔莎才将这片区域恢复如初。
可脱困而出的好心情,也就此消失。
娜塔莎检查了一下周围,通讯器没了,她留下的定位仪器似乎也被带走了——
一群王八蛋!
娜塔莎气的耳朵都红了。
这群混蛋就这么笃定她没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