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写的。
符尾拖得很长,看着像一条蛇。
血符画完。
苏良将镜面映着陈姝的脸,血痕覆盖在上面,把她原本的面容衬得诡异扭曲。
苏良扫了一眼镜子,接着将镜子平放在陈姝胸口。
但是奇怪的是镜面上陈姝的脸却没有随着镜子的移动而消散,反而一直映在镜面上。
十分奇异。
苏良从陈姝头上扯下三根头发,又从她后颈刮下一层油皮,后颈是人体油脂最重的地方之一。
他又从陈姝指尖上切下一小片指甲,指甲带一点肉丝,疼得陈姝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头发是精血之余,指甲是筋骨之余,油皮是体脂之精。
三样东西合在一起。
便是他所需要的施法媒介了。
油皮混着头发和指甲,被他揉成一个小小的丸子,他将丸子放在陈姝胸口的铜镜上,就搁在血符的正中央。
这就是坛。
镜为基,血为引,肉丸为坛。
三层叠在一起,铜镜就成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法坛,不需要香烛供桌,这个坛就够用了。
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苏良轻轻吐了一口气,
突然猛的一簇眉心,身形有些踉跄,就在刚刚,脑中的记忆又以倍增之势朝他涌来。
脑袋逐渐变得昏沉。
脑中好似有万千根钢针在里面游走,冲击着他的精神。
还得加快速度。
苏良晃了晃脑袋,手下动作不停,左手按住陈姝的额头,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抵在那颗丸子上,开始慢慢碾动。
他碾得很慢,像是在碾一只虫子。
随着他的动作,铜镜镜面上那层血符开始发生变化。
像是活了一样。
血痕在镜面上缓缓流动,重新聚合。
镜子里的脸逐渐变得有些变幻不停,陈姝的脸逐渐消散,在镜面上重新拼凑,扭曲、变形,渐渐聚成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看上去虽然像是夏亚人,但是细看却有所不同。
此时他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嗯?
苏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张脸。
不就是之前扫蛮行动中逃走的那个圣光教教主吗?
原来是他在背后捣鬼。
那这一次官方这次失智了一般的行动,就是这人对于特殊对策科和官方的报复行动?
能在上京混出名头。
果然不简单。
看对方这个情况,似乎是被人抓住了?
苏良将红绳一端系在陈姝的放血的左手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右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活扣。
红绳连接了他和陈姝。
一会儿他施术之后,这条绳子可以让他通过陈姝,更顺利的进行咒术反击。
苏良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开始念咒。
声音很低,含糊不清,但是声音极为恐怖森寒。
被裹挟在夜风中。
显得格外凄冷。
念到最后一句,苏良右手猛地探出,一指戳在铜镜中圣光教教主的眉心正中央。
铜镜发出一声脆响。
镜面上那道血符瞬间烧焦,镜面中央出现一道裂纹,那颗肉丸在同一时间爆开,碎成粉末,散在陈姝胸口。
几乎同时,铜镜里映出的那张圣光教教主的脸猛地睁开眼睛,双眼凸出,嘴巴大张。
带着一丝惊恐。
另一侧。
特殊对策科中,圣光教教主趴在地上,疯狂的抽搐着。
是冷血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给他施展了一点点的手段。
“哈哈哈哈,这可是她自己的选择。”
圣光教教主口中喷血,四肢不自然的扭曲着,但是他此刻的脸上却满是温和的笑意。
“我本来只是想用她挑起你们跟观众之前的冲突,没想到她对于观众有这么深的仇恨。”
“这都是天意,都是神的安排。”
圣光教教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并扫过在场的王舒闵和风叔等人,“诸位,何不跟陈部长一起沉浸在神的光辉之下?”
那嚣张的样子让冷血忍不住又要给他来一下重的,却被风叔给拦住了。
风叔摇了摇头,竖眉紧蹙,露出一抹凝重,“他现在已经被我们重伤,丹田和精神都被重伤废掉了,已经是苟延残喘,如果再动手,他会死的。”
冷血看了一眼王舒闵,见他点头,这才放下手。
就在这时。
圣光教教主突然怪叫一声,原本扭曲的四肢开始胡乱的爬行起来,身躯也开始不断的痉挛起来。
这突发的情况一下子就惊动了冷血和风叔。
生怕圣光教教主还有什么奇怪手段。
顿时将王舒闵护在身后,并戒备的看着圣光教教主。
第二百七十九章 斗法
只见圣光教教主身体不断地抽搐、痉挛,原先那温和带着些疯狂的笑意此时已经被混乱取代。
整个人纵使四肢被打断了。
也不住地在地上乱动,样子看着颇为骇人。
“不好。”
风叔起初是戒备,然后看出来一些端倪,目光一缩,“他这是被人下咒了,有人在远处对他施咒。”
他三步并作两步。
抄着步子上前,咬开中指,一指点在圣光教教主的额头上,顿时圣光教教主的头上升腾起一缕缕的白烟。
与此同时。
苏良觉得手指传来微微的抵触和排斥,镜面上好似有一股斥力,要将他的手指给弹开。
不过这股力道并不是很强。
苏良眉头一挑。
左手掐了个手诀,又蘸了一点陈姝的血,在自己的手背上写了个一模一样的倒血符咒,按了下去。
噼啪!
细碎的破碎声音响起。
镜面上又出现几道细长的裂痕。
圣光教教主脸色顿时变得灰暗阴沉,整个人开始不住地打摆子。
风叔眼看眉心血不管用,双目一凝,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神色,连忙对一旁的秘书说道,“快拿个水盆舀些水来。”
“好。”
秘书看了一眼王舒闵,见到王舒闵点了点头,这才赶忙离开。
“冷血,你帮我控制住他的脑袋,让他不要乱动。”
“好。”
冷血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听到风叔吩咐,当机立断,马上用双手抱住圣光教教主的额头,将他牢牢地箍住。
而风叔也趁着这时候,从怀中掏出祖传的茅山玉牌,这是一件顶尖的法器,上面刻画着阴阳图。
风叔掐了个法诀,将玉牌合扣在法决的手指中央,抵着圣光教教主的额头。
刚印上去。
玉牌上就闪烁出一道红光。
打在圣光教教主的眉心,顿时圣光教教主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四处摆动的四肢和头颅也瞬间停滞住了。
噼里啪啦。
苏良手下的铜镜突然发出一阵阵的脆响。
细密的裂痕突然从他指尖为中心,不断地蔓延开来,镜子中那圣光教教主的面容瞬间被分割成千万道。
“?”
有人在帮他?
苏良晃了晃头,从这种异象当中察觉到了似乎是有人在对面施法,想要帮助圣光教教主。
此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体内的大还丹和罗摩真气还在不断的修补他身体的各个地方,但是他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多。
逐渐形成了风暴。
苏良冷哼一声,左手一点,蘸着陈姝的血,又在镜面上刻画了一个个好似蝌蚪一般的符文。
接着剑指重重一点。
这一指点下去,铜镜好像再也无法承受住了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噼里啪啦乱响。
镜面顿时裂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