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骨骼咔咔作响、疯狂延展,肩背、手肘、膝盖处刺破皮肉,生长出一根根漆黑锋利的骨质骨刺,棱角狰狞、寒光凛冽。
纤细的手掌彻底蜕变,五指拉长、骨节凸起,指甲化为十余公分的龙爪,爪尖锋锐利如绝世神兵,轻轻一划便撕裂海水。
鳞甲覆体、骨刺丛生、龙爪成型,四龙的人形特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代种龙王的真身。
最后一刻,四声低沉苍茫的龙啸同时在深海炸响!
四对巨大的龙翼自四人脊背轰然展开!
就在厮杀一触即发时。
“那个,我觉得现在处境更危险的人,是我。”
路明非的声音突兀地自七宗罪的刀匣内部悠悠响起。
对峙的四人同时一怔。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虚影缓缓从刀匣中飘荡而出,正是路明非残留在七宗罪内的精神力。
“其实那次消泯芬璃悦和康诗坦汀的禁忌言灵对轰,我就受了重伤。”路明非的精神力虚影实话说道。
“现在你们不能随时来到我身边,我觉得我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他双手一摊,“所以,你们能不能先来救我。”
四双鎏金色的竖瞳同时收缩,担忧与凝重瞬间浮现在每位龙王的眼底。
“我和姐姐自然优先营救明非。”夏弥略带讥讽地瞥向诺妲,“只是不知道一心追逐权与力的诺妲,愿不愿意暂时停手。”
康斯坦丁伸出手,轻轻拉住姐姐诺妲的手臂,龙目之中满是祈求。
不知是路明非在诺妲心中占据的分量压倒了一切,还是诺妲欣慰于妹妹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自己的决断。
短暂的沉寂过后,诺妲手腕轻收,将暴怒与傲慢重新插回漆黑刀匣之中。
海域中弥漫的汹涌杀意,缓缓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须弥座海上浮空平台遗址海域满目疮痍。
整片海面浑浊暗沉,海水表层漂浮着昨夜原油燃烧后残留的黑色焦垢,油污随波起伏,同时遍布残破扭曲的平台板材。
近百艘高速快艇破开浑浊海水,以扇形阵型在海域内巡游穿梭,马达低沉的轰鸣此起彼伏,回荡在空旷的海面之上。
快艇搭载的高精度探测仪、声波追踪器全程运转,众人不敢有半分松懈,一寸寸排查海域,疯狂搜寻着路明非三人的踪迹。
抵达日本海域后,楚天娇并未急于前往蛇岐八家本部问责,而是第一时间率领精锐人马,全速奔赴路明非最后失踪的海域。
一块悬浮在海面的巨大浮冰前,一艘快艇停驻在浑浊海水之中。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带起周遭的残骸缓缓浮动。
船头临风而立的陈墨瞳,一双墨色瞳孔敛去所有杂念,彻底沉入深度侧写状态。
不同于常规探测与溯源,陈墨瞳的侧写是独属于她的特殊天赋,无需言灵加持,便能读取环境残留的精神印记、回溯过往画面。
此刻她的意识沉入浮冰中残留的信息,意识游离于现实与过往的夹缝之间。
在她的侧写视野之中,昨日大战的惨烈画面徐徐重现。
红发巫女踏冰而立,身姿凌厉如神明临世,执掌杀伐,收割着海面层层涌动的黑色死侍虚影。
冰枪凝于虚空、破空而出,凛冽寒气冻结海水,精准贯穿一头体型庞大、獠牙狰狞的巨型龙形怪物。
纵然只是意识沉浸的侧写幻象,并非亲身经历,可残留的凛冽杀意依旧真实刺骨。
陈墨瞳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四肢泛起细密的寒意。
按照过往侧写的规律,她本应代入事件的亲历者上杉绘梨衣,可今日的侧写视角始终游离在外,如同置身事外的第三者。
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流转、拼接、褪色,直到视野尽头浮现出三道相拥浮沉的身影。
看清路明非、恺莎、楚子涵三人顺着洋流缓缓漂远的画面时,紧绷许久的陈墨瞳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积压胸口的忧虑消散,缓缓退出深度侧写状态。
脱离侧写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虚弱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持续高强度的回溯溯源,极大消耗了她的精神力与心神。
“怎么样?有发现吗?”楚天娇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急切。
这块残存的巨大浮冰,是她们排查到的、最后一处能够支撑陈墨瞳开展有效侧写的媒介。
此前所有探测、所有溯源,尽数一无所获,没有半分蛛丝马迹。
陈墨瞳轻轻点头,指尖轻柔按压着发胀的眉心,脸色透着苍白,声音轻柔却笃定,“有收获。”
“大概八小时之前,明非、恺莎、楚子涵三人,全部成功上潜至海面。”
她微微停顿,仔细梳理着脑海中残留的画面碎片,缓缓复述道,“三人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但陷入昏迷,被近海洋流裹挟,朝着日本本土漂去。”
“还能继续侧写,追踪明非他们后续的漂流足迹吗?”楚天娇询问道。
陈墨瞳轻轻摇头,神色无奈,“流动的海水带走了所有的残留信息,海水无痕,我无法侧写出他们后续的去向。”
......
日本东京湾,临海岸边的一处绝佳钓点。
一位身着精致樱花和服的妇人静静端坐,夺目金发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深邃,妆容温婉,气质雍容,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萧瑟。
她手中握着一根细长鱼竿,鱼线垂入微凉海水,身旁的鱼桶空空如也,无半分收获。
正常人不会这么早就出门钓鱼,显然是夜钓到了现在。
上杉月伸手从身侧小包中取出一支雪茄,点燃了它。
她将烟衔在唇边,缓缓吸入一口,烟雾缓缓弥散,眼底满是绵长的怅然与寂寥。
就在她准备收拾鱼竿离去时,目光骤然凝滞,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寂寥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指间的雪茄直直脱落,坠落在地面,她却浑然不觉,一眨不眨地望着海面,心神彻底失守。
视线尽头,三道人影顺着海潮缓缓浮沉,最终被浪涛轻轻推送,搁浅在黝黑嶙峋的礁石滩上。
上杉月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眼底的错愕与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她曾执掌蛇岐八家权柄多年,见证过日本黑道最血腥时的风起云涌,亲自击杀过复苏龙类。
世间绝大多数场面早已无法撼动她的心境。
可眼前这一幕,是她穷尽半生阅历,都从未见过的离奇景象。
海风吹拂着三人残破的衣物,身形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分明。
哪怕深陷昏迷、意识全无,路明非、恺莎与楚子涵三人依旧紧紧相拥,肢体交错缠绕。
像是冥冥中有血脉羁绊牢牢牵引,任凭海浪冲刷也无法拆分半分。
上杉月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路明非身上,瞳孔微微震颤,心底莫名冒出一句荒诞却真切的赞叹。
“真是天生当牛郎的好苗子。”她低声喃喃,语气真切又带着几分怅然的玩味。
作为新宿高天原牛郎店的店长,她见过无数皮囊出众、气质绝佳的少年。
但从未有一人,能拥有路明非这般浑然天成、足以蛊惑人心的独特条件。
哪怕人事不省、静静躺卧在荒凉礁石之上,依旧难掩身下的耀眼锋芒。
其与生俱来的吸引力超脱了容貌与姿态,仿佛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魅惑。
一念至此,心底蛰伏多年的悸动悄然苏醒,压不住的好奇与贪恋层层翻涌。
上杉月缓缓起身,木屐碾过微凉的礁石,和服宽大的下摆垂落,扫过礁石滩上细碎沙石。
她一步步走近,蹲身落在三人身侧,全然不顾昂贵的和服沾染泥泞潮气,所有的注意力都彻底落在了昏迷的路明非身上。
近距离的观感,远比远眺更加震撼。
澄澈的晨光落在他湿透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跳脱与慵懒,多了几分沉静的精致。
流畅挺拔的躯体线条,兼具少年的清瘦与强者的沉稳,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得天独厚的气韵。
“连我都忍不住想要亲自试试。”
无意识的低语自唇边溢出,上杉月的指尖微微抬起,带着几分迟疑与探究,轻轻点向路明非的两条腿。
指尖触及的瞬间,温热紧实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细腻却充满力量的肌理,让她心头一颤。
心底的好奇彻底压过矜持,她微微抬手,虎口轻轻环住,小心翼翼地丈量着那份得天独厚的气度。
指腹贴合肌理,缓缓收紧,可无论如何贴合,两根指尖始终无法相触,偌大的尺度远超她的预估。
她不敢骤然用力,生怕莽撞的力道伤到这具堪称神迹的躯体,只能放缓动作,一点点试探着发力,想要将紧密贴合的身形轻轻分离。
可三人相拥的力道紧实得惊人,仿佛是血脉与灵魂的双重纠缠,任凭她如何试探拉扯,都纹丝不动。
她愈发谨慎轻柔,掌心缓缓贴合收拢,试图摸清尽头的轮廓,可掌心覆盖的范围之内,始终不见边际。
就在她凝神探究的刹那,掌心之下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的脉动。
那不是人体寻常的心跳搏动,而是源自远古龙血的本源震颤,温热、霸道、磅礴。
骤然炸开的热力顺着掌心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上杉月浑身剧震,像是被滚烫的熔岩骤然灼伤,身体一软,径直跌坐在湿滑的礁石之上。
后背抵着冰冷的岩石,浑身却泛起细密的燥热,可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路明非身上,分毫无法移开。
海风卷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她怔怔望着少年沉静的眉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昨日离去的红潮,心底骤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现在要个孩子,好像还来得及。”
她轻声呢喃,眼底掠过极致的执念与悸动。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疯狂的念头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血脉深处最本能的渴求。
这便是史上唯一男性龙类血脉的恐怖吸引力,是刻在混血种基因最深处的本能牵引,跨越种族、跨越身份,霸道又无解。
混血种的血统纯度越高,感知便越是清晰、越是炽热。
而上杉月,早已超脱了卡塞尔学院对S级混血种的界定。
她体内流淌的龙血占比已然突破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线,却能稳稳维系人形,挣脱了死侍化的宿命。
她是蛇岐八家历代以来血脉最纯粹、最接近龙类的至高存在。
这般顶级的血脉,让她对路明非身上的吸引力感知得无比透彻。
那种想要占有、想要攫取、想要留存这份至高血脉的欲望,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神,彻底压制住所有理智与矜持。
潮起潮落,海风不息。
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背,凉意终于稍稍驱散了她心底的燥热,让恍惚的神智缓缓回笼。
上杉月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眼底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谨慎与迫切。
此地空旷临海,无遮无挡,若是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撑着礁石利落起身。
原本雍容慵懒的姿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蛇岐八家前任皇的果决与利落。
她俯身弯腰,双臂舒展发力,将路明非、恺莎、楚子涵三人同时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