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钢筋水泥的碎片中急速下落,穿过一层又一层断裂的地板,直到坠入建筑接近地面的楼层才勉强停住。
着陆时,双方之间隔着一地碎裂的混凝土和裸露的钢筋,灰尘在几缕从窗户外射入的阳光中缓缓飘荡,光线被切割成无数道倾斜的光柱。
从夏季明亮的户外骤然坠入相对昏暗的建筑内部,瞳孔需要时间调整。
忧太在适应光线的明暗变化,而石流龙抓住了这短暂的一瞬。
他使出了此前从未展示过的咒力放出技巧,双眼迸发出两道炽亮的光炮,如同热视线般横扫而出切割了整整一圈,仿佛在cos超人或是祖国人。
舞动的光炮切过墙壁、立柱、天花板,又蔓延出去波及到邻近的大楼。
切口边缘熔岩般通红发亮,混凝土从固态直接熔融成橘红色的黏稠流体,沿着墙体向下淌落。
附近数栋建筑的结构在那一圈切割之后失去了支撑,发出低沉的哀鸣,开始向下坍塌。
“又不见了……应该没有被压垮吧?”石流龙在沉降的废墟中四下扫视,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不会吧,又来战术绕后?
他的直觉是对的。
忧太在光炮横扫的瞬间便已纵身跃出窗外,足尖在空气的密度面上借力一点,如同踏上了一块看不见的弹板,换了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再度弹射回来,一拳直取石流龙的视觉死角。
石流龙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格挡,头顶的三个圆环再度亮起,光炮几乎是在零距离下迸发而出。
忧太的冲势被咒力放出快速中和,被光炮簇拥着倒飞出去,身形在空中翻了半圈,兀地双手合掌。
啪!「不义游戏」发动!
两人的位置瞬间完成了交换。
石流龙忽然感觉全身如被开水浇透般灼痛,脚下顿时踩空。
他原本踩着的废墟地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处借力的虚空,而他自己发射的光炮正从下方轰击着他的胸腹。
忧太则出现在石流龙方才站立的位置,右手已从阴影空间中抽出一把备用的低级咒具刀。
他跳起凌空拔刀,刀光划向石流龙的腰侧。
石流龙急中生智,朝空中连续发射光炮,利用反作用力将自己在半空中向后疾速推飞。
整个人如同一台临时启动的喷气式推进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一路降落至地面。
他的后背落地时在地面上滑出一道深沟,碎石和尘土被过剩的推进力挤到身侧堆成两堵小墙。
忧太紧随其后,双脚触地的瞬间便已挥刀。刀光如影随形,追着石流龙尚未起身的身体疾速斩落。
石流龙腰侧咒力猛地炸裂,朝向水平方向放出,整个人“嘭”一声向右侧弹射出去。
刀刃贴着他飘起的发梢斩落,咒力冲击向前扩散,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碎石飞溅中,石流龙已侧身落在数十米开外。
不等他站稳,忧太已借着斩击的余势拧腰转身,步法衔接如同水面的涟漪,前一刀的力道尚未完全散尽,便被他巧妙导入下一个动作的启动之中。
他踏地前冲,低空飞掠,刀锋划出一道银亮的横弧拦腰扫来。
在刀锋及体之前的瞬间,石流龙单手触地,掌心再次爆发咒力,身体以后空翻的姿态弹出。
凌空翻转中,刀尖堪堪擦过他翻起的衣角。
斩出的咒力冲击越过他的身体,将他身后那栋本就垮塌了一半的“危楼”拦腰斩开、冲垮,更多的烟尘和碎石在街道上铺展开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鱼鲜
石流龙刚翻过半圈,视野在颠倒间却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画面。
乙骨忧太竟硬生生止住了前一招的去势。
那记拦腰横扫的力道被他在中途强行截断,余力被他导入旋身,顺势翻手又是一记竖劈,刀尖的轨迹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扭转的ρ形。
这一刀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早算准了石流龙后翻的落点,刀光追着半空中的他疾斩而来。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湛蓝的咒力洪流从石流龙发梢的圆环中奔涌而出。
粗壮的光炮轰中刀身,咒力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蓝白冲击波。
无数逸散的光流如暴雨般倾泻在忧太身上,将他周身的血铠打得千疮百孔,然而血铠之下的皮肤依旧完好无损。
区区余波终究还是无法突破忧太的防御,他只是被这股反震力推了出去。
石流龙从空中落地的过程中没有收手。
伴随着畅快的长啸,短促有力的光弹一道接一道从他头顶的“甜甜圈”中倾泻而出,如同水平方向的冰雹洒落。
忧太继续以刀身格挡,每一次光弹撞击都炸开一团火花。他本人虽未受到实质伤害,却被那股持续不断的冲击力一路击退。
双脚在地面上拖出的沟壑从几米延伸到几十米,直到他撞入背后的建筑才勉强停住。
连续光弹追着忧太撞入建筑的方向轰射,在楼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半径六米的熔融弹坑。
几秒后,整栋建筑轰然倒塌。
而忧太已经一路穿墙破壁快速来到大楼后方,暂时脱离了石流龙的火力覆盖区。
他压低声音呼唤:“里香,好了吗?”
式神的心灵念话中立刻传来清脆的回应:“刚才被那个粉头发的坏女人拦了一会儿,现在她又不见了,我这就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废墟轰然炸裂。
石流龙从建筑另一头破墙而出,双手顶着整面被他撕裂的扭曲铁皮外墙板,如同一面巨大的临时盾牌,将忧太一路推出。
两人在铁皮的两端同时发力。
忧太的拳头从铁皮外侧砸入,石流龙的拳头从铁皮内侧砸出,双方隔着那面越来越薄的金属板连续挥拳,每一次拳锋对撞都将铁皮轰得更加皱缩。
几个呼吸之后,铁皮已变成一堆不成形的碎片,两人对拼一拳,被反作用力猛然分开,落在下方的一处铁路轨道上。
石流龙当机立断,转身朝着隧道深处疾退。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缩小,只有头顶那三个圆环的湛蓝光晕在黑暗中不时闪烁,如同一串正在远去的信号灯。
忧太紧随其后,心中快速分析。
隧道只有一条直线,缺乏闪避空间。石流龙显然打算把交战路径收窄,那我就从正面强行突破,让他自己尝尝把战场压窄的后果。
借着「赤鳞跃动·载」带来的超强身体素质,乙骨忧太踏着小碎步快速前冲,在地铁隧道内上下翻飞。
他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折线,时而踩着隧道壁侧身疾奔,时而从拱顶凌空翻滚而过,时而贴地滑翔钻入光束的死角。
一道道光炮追射而至,在忧太的残影上炸开,将隧道壁熔出无数个冒着橙光的孔洞,却始终无法锁定他本人。
偶尔他挥刀连斩,将无法避开的光炮一道接一道从正中劈开。
刀刃与光束碰撞的瞬间炸开一朵又一朵蓝白相间的火花,被劈开的咒力残片从他身侧掠过,在隧道壁上切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熔融亮痕。
“漂亮……太甜美了,乙骨忧太。”石流龙的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赞叹。
他一边倒着后退一边发射光炮,嘴角幸福地向上翘起。
爱来自一个终于吃到心心念念多年甜点的甜品爱好者。
“很好……既然如此——”
他头顶的三个圆环放出的咒力骤然交叠。
三重咒力在同一轴线上完成了精密的融合,将原本粗壮的光炮压缩到极致,最终迸发而出的是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超浓缩光炮。
那光束细如笔杆,却凝聚了远超先前任何一次的咒力密度与威力,光柱边缘的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等离子体,连隧道内的温度都在这一道光束出现的瞬间急剧攀升。
石流龙已经意识到大范围打击对忧太效果有限。
光炮的冲击力虽然够强,但覆盖面积太广导致能量密度不足,只能造成冲击却难以破防。
必须是极致浓缩的力量,才能对这位咒力防御几乎无懈可击的对手造成有效的伤害。
忧太还在习惯性地挥刀格挡,直到那道浓缩光束飞抵身前时他才意识到不同。
咒力的密度提升了……不妙!
超浓缩光束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就让金属急剧变色,从暗沉的钢铁灰变成橘红,再变成炽白。
熔化的金属液滴还来不及滴落便被光束本身的高能蒸发成气态。
光束就这样熔穿了刀身直穿而过,冲向忧太的面部。
忧太将头向侧方急偏,勉强让过那道光束。
光束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随后击中他身后的隧道壁,在混凝土上熔出一个贯穿了不知道多远的光滑圆孔。
忧太将那把已经报废的低级咒具随手一扔,鼓掌。
「不义游戏」,梅开二度!
已经跑出去老远的石流龙顿时被空间置换强行拉了回来,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挨了忧太一记上勾拳。
整个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失去平衡,光炮斜斜射向上方,在隧道拱顶熔出一道仍在流淌岩浆的深沟,露出上方的天光。
石流龙在半空中蜷身翻卷了一圈,光炮划出一道切割的光轮,然后在朝向水平的一刹扩大打击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愉悦:“干得漂亮……给你点奖励吧。”
三个圆环的咒力再度融合,但这一次没有压缩,而是急剧膨胀。
一道覆盖整条隧道截面的巨型光炮从他头顶迸发而出,湛蓝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满隧道的每一寸空间。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沙拉
石流龙发射出的是一整面推过来的光之墙壁,没有闪避空间,没有死角。
光炮所过之处,隧道壁面瞬间从固态直接熔融、升华。
乙骨忧太头皮发麻地朝着侧面一顶,身体在隧道侧壁上轰出一个一人高的破洞,整个人冲入了隔壁隧道。
那里停着一列闲置的货运列车。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扣住一节中间车厢的车架,咒力灌注周身,肌肉在双重强化下爆发出恐怖的怪力,将整列列车连同车轮一起从铁轨上扯了下来。
忧太顶着上百吨重的钢铁回冲,车厢的侧壁在撞穿隔墙的瞬间被压缩成皱缩的铁块,但整列列车的动量没有丝毫衰减,朝着石流龙直直撞去。
“还有这一出?冰沙里藏着奥利奥碎呢!”
石流龙猛地一踏地面,脚下咒力爆发,整个人向上跃起。
那辆列车从他脚下轰隆而过,将隧道深处撞得碎石横飞、火光四溅。
但他跃起的方向,对手早已等候在此。
忧太在撞穿隔墙的瞬间便松开了列车,蹬地升天,一记凌空上踢正中石流龙的腹部,令他破开隧道的天花板、上方的土层、楼板,一路飞上又一栋建筑的室内。
“你就是我的‘甜点’啊……乙骨忧太!”石流龙在半空中翻身调整姿态,笑容极为真挚。
他再度凝聚出与隧道中相同类型的超浓缩光炮,亮到足以将周围的日光都压暗几分。
忧太在落地后再度蹬地,紧追不舍,从地面弹射而起,速度甚至比被踢飞的石流龙更快。
他顶着从圆环中喷薄而出的光炮,一拳狠狠砸向石流龙的头部。
即便两者的咒力输出旗鼓相当,甚至石流龙的效率还略胜一筹,但忧太在「赤鳞跃动·载」加持后的物理出力却有着数量级上的绝对差距。
正因如此,他才能顶着阻力前进。
光炮在接触拳面后便强行分断,分成数道分散的细束从他指背上溜走,贯穿出去将附近数栋建筑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