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崔司徒不知这个道理,是他愚钝;若是知道还这样说,便是不忠!”
崔烈被这么当面质问,脸色涨得难看至极。
大殿中骤然炸开了锅,一个议郎当面质问三公,这是极为罕见的事。
出自关东的大臣大多不以为意,出自关西的大臣则是深以为然。
尤其是出自凉州的大臣,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崔烈。
林衍站在两千石官员的行列中,看着傅燮满面通红的样子,心中暗暗敬佩:这个凉州北地人是在动用一切力量捍卫生他养他的土地。
但敬佩归敬佩,林衍也知道,凉州的问题绝不是一次慷慨激昂的陈词就能解决的。
凉州之乱有其深层原因,比如朝廷对凉州的治理一直粗疏放任,地方官吏良莠不齐,少数清廉之吏难以扭转大局。
再加上那些一心搜刮百姓的贪官,早已凉透了凉州百姓的心。
当地的羌汉矛盾也是日积月累,朝廷没有足够的力量镇压,导致叛军越剿越多,越打越强。
他暗想,若自己治理凉州这样的地方,绝不会只靠武力镇压,应当安抚与威慑必须并重,既要严惩贪腐以正吏治,又要对叛乱者区别对待,剿抚并用。
汉灵帝坐在御座上,将傅燮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听完,神色也颇为动容,他当场拒绝了崔烈的建议,并将傅燮任为汉阳太守,派往凉州前线。
傅燮感激涕零,当即叩首谢恩,声音哽咽。
林衍看着这场景,明知难为而为之,这才是真正的忠臣。
可惜,这样的忠臣往往命不长,未来傅燮慷慨就义,崔烈倒是继续做他的三公。
第60章 玩家约定见面与皇帝私下召见
接下来就是一些朝廷的日常,比如士人和阉党之间互相攻讦,林衍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这种互相攻讦其实只是日常。
于是开始摸鱼,他打开司隶玩家频道,苏糖、萧晴早就在里面发言了。
【司隶频道】
【天策下将:到底什么时候战功排行榜和商店才开啊?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清酒:我记得前辈跟我说过,是击杀五十名敌方单位。】
【暗影:敌方单位是怎么算的,感觉被玩家击杀的黄巾早就不止这个数目了。】
清酒看到这个发言,就知道又是个散人。
不是他对散人有偏见,而是有组织的玩家和散人之间的信息差太明显了。
在公会里,这些基础常识都有前辈手把手教,副本攻略、军功规则、阵营划分。而散人什么都要自己摸索,运气好的能在论坛上翻到几篇靠谱的攻略,运气不好的连战功怎么算都要等到第一次结算时才知道。
【清酒:看看你的阵营,黄巾虽然与朝廷敌对,但是怎么也不可能算到异族里面,应该是要击杀四方蛮夷才行。】
暗影恍然大悟,黄巾之乱是大汉内部矛盾,异族是外部矛盾。
【天策下将:干,我在雒阳怎么杀异族,不然咱们把在雒阳做生意那帮波斯人干掉?】
【清酒:别乱搞,敌对的异族才行,杀中立没战功,友善的甚至还会扣军功。】
【暗影:希望在几个边州的大佬给力一点,等我们过去起码要一两个月时间,现在只能指望他们了!】
【影舞:你们都见过面了吗?】
萧晴已经观察了频道里的对话好一会儿,大致摸清了这几个活跃玩家的脾性——清酒稳重,天策下将鲁莽,暗影谨慎,九千岁风趣。
最重要的是林衍这边有黄忠压阵,就算吕布来了,壮年黄忠也不虚。
【九千岁:呦吼,有新人来了!】
【听风:你们好。】
【天策下将:我去,一下子来这么多!】
【天策下将:我说今天频道里怎么忽然热闹了起来,原来是有新人加入了。】
看着其他人光在水群,也不回答问题,萧晴有些无奈,感觉那个清酒看起来比较靠谱,于是
【影舞:@清酒】
清酒很快看到了消息,
【清酒:我们几个九州的倒是见过面,其他空间的防备心太重,没见过。】
那些人在频道里几乎从不发言,偶尔冒个头也是几句简短的试探,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天策下将:可不得重,都成通缉犯了,觉得咱们会拿他们人头换钱呗,要我说他们整天就会以己度人。】
【九千岁:很难不同意,一个个苦大仇深的,让人害怕。】
【影舞:我们几个也是九州玩家,有兴趣聚聚不?】
萧晴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她不打算继续聊纳萨空间的事,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活跃的九州玩家聚起来,建立起码的信任和联络机制。
【听风:加一。】
【九千岁:我现在不能出宫,清酒和下将去吧。】
【暗影:我也去。】
【影舞:那便三日后,朱雀大街张记酒舍见吧。】
这家酒舍的掌柜姓张,是张让一个远房亲戚,廷尉府的人从不去那里巡查,街面上的游徼也刻意绕着走。
对于需要避人耳目的玩家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安全的碰头地点了。
林衍看完大家的发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朝堂之上,不知不觉中朝会已经接近尾声。
终于,执事官高声唱了一句,
“退朝——”
殿中百官齐齐下拜。
等到朝会散后,林衍刚走出崇德殿,本想在下朝的路上继续去跟袁绍等人套套近乎,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定南侯请留步。”
“陛下请你往玉堂殿叙话。”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官员纷纷侧目。
玉堂殿是汉灵帝常居的一处便殿,专供皇帝日常起居和私下召见臣子所用。
能在朝会之后被单独召入玉堂殿的,要么是陛下最亲近的宠臣,要么是得罪了陛下要被私下训斥,以林衍表现来看,显然是前者。
旁边一个老年官员说,
“陛下对这位定南侯还真是格外垂青啊。”
另一个瘦高个的官员也点头附和,
“散朝便召见,这份恩宠已许久未见了。”
他朝传话的小黄门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
便跟在小黄门身后,往南宫深处走去。
林衍跟着小黄门穿过几道回廊,入了玉堂殿,
小黄门在殿门前停下脚步,朝殿内躬身禀报了一声,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吧。”
林衍走进玉堂殿,便看见汉灵帝刘宏正歪坐在一张锦榻上,换了随意些的便冠,身边只有张让一人侍立。
刘宏今日兴致颇高,不等林衍行完拜礼便摆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方才在殿上人多眼杂,朕不好多问,来来来,走近些说话。”
“谢陛下。”林衍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在刘宏榻前约五六步的位置站定。
张让朝林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垂手侍立在一旁。
刘宏端起榻边小案上的一只白玉酒杯啜了一口,忽然问道,
“朕且问你,你今年多大?”
“臣今年二十有一。”
“二十一岁便封了亭侯,倒也算是少年得志。朕当初听阿父举荐你,还有些犹豫,但现在一见,你比朕想的还要出色,倒让朕觉得自己当时没看走眼。”
他停顿了一下,
“朕登基这些年,西南的板楯蛮连年叛乱,西北的羌人从未消停,朝廷财政连连亏空。
放眼这满朝文武,一个个只知道争权夺利、互相攻讦,有几个真正把心思放在国事上?
朕常常想,若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朕何至于此?”
刘宏叹了口气,“看来大汉的未来,还是要看你这样的年轻人。”
林衍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几分警觉,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刘宏口中称颂的虽是林衍,话锋所指却是满朝文武,要是这番话传出去,他林衍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他微微欠身,“陛下过誉了。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朝中诸公皆为国之柱石,臣岂敢与诸公比肩。”
刘宏摆了摆手,觉得这年轻人很谦虚,
“来来来,跟朕说说,你是怎么在南阳十日之内就把那帮子叛军收拾干净的?好多细节朕都想当面听听。”
林衍松了口气,还好没继续问下去。
于是他便将平叛的经过讲了一遍,刘宏听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刘宏的兴致也渐渐淡了下来,旁边的张让适时地用眼神示意林衍。
林衍会意,躬身拜道,
“陛下请歇息,臣告退。”
刘宏半闭着眼,挥了挥手,算是应允。
等到林衍退出玉堂殿,刘宏忽然睁开眼,
第61章 九州玩家聚
“阿父。”
张让躬身凑近,“老奴在。”
“此人可能辅佐伯和?”
张让斟酌着词句回答,“定南侯年纪轻轻,且与士人交往不密,可为备选。”
刘宏点点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若是可行,便以他为伯和之师。”
张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想到陛下居然这么看重林衍,若刘协日后真的继位,作为帝师的林衍将拥有无可比拟的政治影响力。
张让躬身应了一声,
“陛下圣明。”
在刘宏看来,林衍这么年轻有能力,自己不好用,正好可以留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