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誉王争斗得如此剧烈，难道不是你和苏先生的手笔吗？”夏冬忍不住道。
“夏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来他们就不会争斗了似的，”林阳摇头一笑：“不管争斗是否剧烈，大火烧和小火慢炖结果有什么区别？”
夏冬闻言一滞，而后道：“你敢说，如今金陵城中的局势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他们争与不争，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只是一个看热闹的看客罢了，”林阳不置可否道。
“坐山观虎斗？”夏冬冷笑。
林阳却是嗤笑一声：“夏大人，他们可算不上是虎斗，顶多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而大梁的朝堂，更是脏得让人感到恶心。”
“你还真是敢说，”夏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了句实话罢了，夏大人若是听得不顺耳，大概是在脏的地方待久了，已经习惯了，就连嗅觉都变得不够敏锐，”林阳这话，让夏冬愈发无言以对起来。
再次被林阳噎了下的夏冬，深吸了口气才道：“莫要以为你被陛下赐婚，就可以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这个世上，真正有权势的人，才称得上有恃无恐，”林阳微微摇头：“他们所做出来的事，才最肮脏和恶心。”
赏梅结束，夏冬是最先离开的，甚至都没有在穆王府用饭。
午后，梅长苏和蒙挚他们也都告辞离开之后，陪林阳在府中闲逛的霓凰郡主忍不住道：“今天你干嘛那么针对冬姐？”
“她也一样在防贼般不依不饶的盯着我，”林阳则道。
“她以为她的夫君聂锋将军是被林帅所杀，所以既知道了你的身份，不抓你就已经是很容情了，”霓凰郡主忍不住道。
“她连真正的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林阳摇头。
“所以当年聂锋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霓凰郡主连问道。
“自然是谢玉的手笔了，他若不是先解决了去求援的聂锋将军，又如何能悄然伏击赤焰军？”林阳道。
霓凰郡主听了不禁叹道：“是谢玉带回了聂锋将军的半幅尸骨，冬姐还念着他的恩情呢！”
“怕是连那半幅尸骨都是假的，这个谢玉，就是个十足的小人，”林阳连道。
“可怜的冬姐...”霓凰郡主摇头一叹。
“真正可怜的是赤焰军，数万忠魂，天地为墓，”林阳则道：“除了他们的父母妻儿，手足兄弟，谁又会去可怜他们？”
“他们的尸骨都没人收？”霓凰郡主说着忍不住眼红哽咽。
“梅岭之中，时常可见鬼火，那是将士们不屈的英灵，冤屈不甘的怒火，”林阳道。
看霓凰郡主浑身一颤，侧身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的样子，林阳不禁上前按住她的双肩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为他们洗雪冤屈，人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这样才能够告慰他们的英灵。”
“需要我做什么？”霓凰郡主忍不住连问道。
“好好保重，好好看着，当年参与害赤焰军的人，无论是谢玉，还是夏江，甚至皇宫里的那位陛下，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林阳道。
“陛下？”霓凰郡主神色动容。
“他若是能相信林帅，何至于有此悲剧？”林阳反问：“最是无情帝王家，说到底他才是罪魁，谢玉和夏江不过是帮凶罢了。不过最可恨的，还是一手谋划了一切的夏江。”
“夏江？竟然是他？”霓凰郡主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私心权欲罢了，你觉得，悬镜司真能不涉党争？夏江他作为悬镜司的首尊，会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吗？”林阳反问。
“好了，霓凰，别多问了，要不了太久，真相便会大白的，”林阳说着连道：“一个人做下的罪孽，瞒不住，总会有暴露的一天。”
第二天，苏宅，看着不停吃橘子的林阳，梅长苏忍不住凝眉道：“蔺晨刚给我传了消息过来，关于聂大哥的事，你该早些让我知道的。”
“知道了又如何？你又不会疗毒救人，”林阳则是淡然随意道：“你知道了，便不免分心挂心。与其如此，倒不如人没事了，再让你知道，也能安心一些。”
“阿阳，这次的事，你处理得很稳妥，很冷静，我替聂大哥多谢你了，”梅长苏略微沉默才道：
“难怪，昨天你面对夏冬，会控制不住情绪。不过，聂大哥没事，我们也算是对冬姐有个交代了。”
“交代？需要什么交代？七万赤焰军，几乎全部葬身于梅岭，谁来给他们交代啊？”林阳忍不住道：
“就聂锋的命是命，他们都是蝼蚁吗？夏冬，她出身于悬镜司，却因为谢玉带回来的所谓半幅尸骨就相信是林帅杀了聂锋。她的判断力呢？我们欠她的吗？”
“如今还要帮她就聂锋，真的是欠了她的，”林阳说着冷笑摇头。
“阿阳，别这么说，冬姐她也同样是受害者，”梅长苏连道：“好在，聂大哥还没有死，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林阳不置可否的放下了手中的橘子皮：“聂锋活着的意义，就在于他能让夏冬相信我们。而当年的事，又多了一个亲历者，他的证词，足以推翻官方关于当年所谓谋逆案的一些说辞。”
“不过，这橘子皮上沾了黑火的味道，有人借运水果夹带黑火，怕是要出事，你得先让人费心查查眼前的事情，”林阳接着道。
“黑火？”梅长苏一愣，而后不禁脸色微变了下：“这橘子是豫津让人送来的，黑火...言侯...宫中的皇后娘娘突然生病...年终尾祭...难道...”
第三十三章 除夕血案
猜到了言侯可能要利用火药在年终尾祭上炸死梁帝的梅长苏，遂忙让黎刚准备马车去了言府。
揭破此事，和言侯一番密谈的梅长苏，也是顺利劝他罢手。
另一边，誉王让人安排换死囚的事情也被梅长苏敏锐的察觉到，让人透露给了谢玉。
谢玉带文远伯去何府来了个人赃并获，誉王一方的户部尚书何敬中以及帮忙配合换死囚的刑部尚书齐敏一起倒台。
誉王此次可谓是因小失大，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但也因此，誉王对谢玉恨得直咬牙，等后面要对付谢玉时候，他自然也会不惜代价狠下死手的。
转眼已到了年底，除夕之夜，林阳自然是去穆王府和霓凰郡主以及小王爷穆青一起过的。
“在想什么呢？”晚饭后，林阳独自一人来到府中一处湖边凉亭之中，拿着一壶酒慢慢喝着，身披裘袍的，霓凰郡主突然走过来问道：“想念暗云寨了？”
“是啊！想念那边的家人了，还有生死与共的弟兄们。过去几年，我虽然也常年在外，但年底总是会回去陪他们过年，唯有今年是例外，”林阳轻点头。
“家人？”霓凰郡主听得挑眉：“你说的是滑族的人吗？”
林阳摇头：“暗云寨的人，都算是我的家人。不过，霓凰，我不想骗你，在暗云寨，我有压寨夫人，有其他女人，甚至不止一个孩子。”
“看来，暗云寨还真被你经营成了一方独立王国啊！”霓凰郡主不禁道。
“你不介意？”林阳忍不住道。
霓凰郡主不置可否道：“靖王三十一岁了，他虽然还未娶王妃，可身边也是不缺侧妃。你们年岁相仿，有几个女人甚至几个孩子，又有什么稀奇的？”
林阳哑然，之前倒是他顾虑太多了，这毕竟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甚至是妻妾成群也都很正常。
“你是怕我会在意？”霓凰美眸闪烁的看着林阳问道。
“郡主，你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的，”林阳则道。
“直接叫我霓凰好了，难道如今你还要对我如此的见外吗？”霓凰郡主道。
“霓凰，”林阳笑着点头。
“你和梅长苏来金陵也有几个月了，他随意出手，就让几位尚书接连倒台。接下来，不知道你们又准备要对付谁？”霓凰郡主好奇般问道。
林阳淡笑道：“你不妨猜一猜。”
“如今誉王损失惨重，太子一方占了上风，而对太子来说，最有力的支持者就是谢玉了，莫非你们准备要对付谢玉了？”霓凰郡主分析道。
“为了对付谢玉，我们已经准备好几年了，”林阳微微点头：“如今，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接下来的金陵城，注定了是暗流涌动，难以平静啊！”
林阳说得不错，就在今天的除夕之夜，皇城之外就出了事，负责赐菜去王公府第的内监和禁军一支小队全部被杀。
这般挑战皇权的举动，无疑是让梁帝有些震怒。
而首先被问责的，便是蒙挚，毕竟他是负责大梁宫中宿卫的禁军大统领啊！
即便人死在皇城之外，可毕竟离皇宫太近了些，而且死的又是禁军，蒙挚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出手的，正是天泉山庄的卓鼎风父子，而谢玉之所以让他们出手，其实也是冲着蒙挚去的。
他掌管巡防营，可在金陵城中，巡防营的地位自然无法和禁军相比。
若不动摇蒙挚的地位，谢玉即便掌管着巡防营，用处和影响力也是比较有限的。
禁军被杀死于宫城之外，这消息很快就被京中权贵知道，霓凰郡主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所以，大年初一，下了一夜的雪慢慢停了之后，陪林阳到府内凉亭中喝茶赏雪的霓凰郡主忍不住道：“你说，究竟是谁动的手呢？”
“能有如此身手，在宫城之外杀死数位训练有素的禁军精锐，必然是高手。金陵城中能有这般实力的，屈指可数，包括我，回头都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林阳道。
“自然不是你，”霓凰郡主说着起身凝眉看着外面的雪地：“究竟会是谁呢？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不外乎也就那么几个，要么是想挑战皇权威严，要么为了试探禁军的防卫，而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冲着蒙大统领去的，”林阳道。
霓凰郡主听得点头：“不错！禁军和内监被杀，陛下直接杖责蒙大统领二十棍，限他三十日抓到凶手。若是查不出凶手，必然还有重责。可是对方为何要害蒙大统领吗？是因为私仇，还是其他的目的？”
“私仇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刺杀禁军和内监不是小事，”林阳分析般摇头道：“或许，我们要考虑一下，蒙大哥若是失去了陛下的信任，会对谁有好处。”
“对谁有好处？”霓凰郡主一愣。
“要针对一个人，总归是有原因和目的的，要么是有仇，要么就是这个人碍着自己了，”林阳道。
霓凰郡主若有所思的点头：“能够驱使高手，又会觉得蒙大统领碍事的，莫非是...谢玉？动手的，难道是卓鼎风？可是，谢玉当真会如此大胆吗？”
“谢玉此人，从其当年参与陷害林帅，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林阳则道：
“之前为了对付誉王手下的何敬中和齐敏，他抓住把柄后是何等狠辣果决。这个人，豺狼心性，毒蛇手段。所以，让卓鼎风去杀禁军也是很符合他的做派。”
“若真是如此，那他针对蒙大统领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把蒙大统领拉下马，他才有机会掌控宫禁。”
霓凰郡主不禁道：“而想要动摇蒙大统领的地位，一次刺杀还不够，恐怕他后续还会有所行动的。”
林阳道：“我料他再有什么行动的话，也不敢一直让卓鼎风出手，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所以，欲要在金陵城搞破坏的话，他很可能让卓鼎风招揽一些江湖高手去做。这样，即便是有人失败被抓了，也是不容易牵扯到他。”
“接下来我会让我的人，还有江左盟去查探最近有没有大批江湖人士进京。只要盯紧了他们，就不怕谢玉不漏出马脚来，起码也能够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
“我要去一趟苏宅，”林阳说着很快就离开穆王府，去苏宅见到了梅长苏。
听了林阳的分析之后，梅长苏也不禁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来谢玉还真是挺急的，我们还没有对他出手呢，他自己就耐不住了。”
“你说的不错，想要动摇蒙大哥的位置，没有那么容易。不过，若是誉王此时去为蒙大哥求情，陛下不免会认为蒙大哥和誉王有交情，从而怀疑蒙大哥的忠诚...”梅长苏说着起身连道：“我得去一趟誉王府！”
“别急，我已经让人去知会秦般弱了，让她劝阻誉王进宫掺和蒙大统领的事，”林阳则道：“不过，为了更好的让誉王相信你为他谋划考虑的用心，你去跑一趟自然是更好。”
“未雨绸缪，在应对此事上，你已经比我考虑得更加全面了，”梅长苏不禁道。
“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得再多也都不为过，”林阳道：“而且暗箭难防，谁知道意外会在何时出现？冷箭又会从什么地方射出来？”
“的确，谢玉想要搞破坏，我们的确是防不胜防，”梅长苏点头：
“不过，他错就错在动用了江湖力量。接下来，我会让他知道，这个江湖究竟是谁做主。”
“谢玉自作聪明，却出了昏招，他蹦跶得越欢，就会死得越快，不过是最后的作死之举罢了，”林阳冷笑道。
晚些时候，林阳刚回到穆王府，就看到了正在和霓凰郡主一起喝茶闲聊的夏冬。
“夏大人，这么晚还来拜年？”林阳打趣般的笑问道。
“我来查案，”夏冬也不客气。
“哦？内监被杀的案子吗？那不知夏大人查到什么了？”林阳直接问道。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出手的人是一位擅长于用剑的高手，”夏冬意味深长道。
“这么说，你是怀疑我了？”林阳挑眉道。
“本来我是怀疑你的，毕竟你有出手的动机，”夏冬说着连道：
“不过，霓凰却是能够证明你昨晚一直都在穆王府，有不在场的证据。听了霓凰给我一番分析，我也觉得卓鼎风比你更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