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疯狂，但我保证，我说的全是真的。”
李戡把艾利克斯从地上拉起来，扫了眼四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
两人一路走到艾利克斯家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门口。
这儿地方空旷，真出什么事也容易观察四周。
当然，一路上，死神也没有闲着。
“卡特，我们刚才……至少遭遇了六次死亡袭击。”
艾利克斯反倒冷静下来了。
也许是被折磨够了，也许是绝境里的求生意志占了上风，他此刻脸色反而平静了不少。
“针对你的有三次，针对我的也有三次。”
“所以死神是客观存在的！”
李戡揉了揉眉心，也有点困惑。
按理说，死神杀人必须严格遵守名单顺序。
一旦跳过顺序，很容易出现bug。
bug越积越多，死神的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死神向来是严格按名单顺序杀人的。
可现在，180航班上那么多人都活得好好的，死神却盯着他和艾利克斯往死里杀。
这一路过来，他们遭遇了三次车祸、两次高空坠物、一次电线掉落。
连坐的出租车都被撞坏了，最后只能步行。
在车上遇到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而且死神是严格遵守一人一次的袭击规则。
这样便让李戡有了准备，虽然死神能降低袭击的存在感。
有了准备之后，李戡也能及时避开。
“艾利克斯，如果真像你说的有死神，那它为什么只盯着我们两个？”李戡问。
“逃过死亡的又不止我们俩，整个180航班那么多人都活下来了。”
“可按你说的，他们只经历了一次死亡袭击、复活之后，就再也没出事了。”
艾利克斯咬着牙，灌了一大口冰水。
“我猜，是因为我们阻止了那场本该发生的空难。”他指了指自己，“我看到了死亡预告，而你跟我打了一架，因为我们的争执，所有人都下了飞机。”
表面看确实是这个理由，但李戡才不信。
“最终让所有人下飞机的，是机长的广播。”他道。
“真要说根源，也该算在机长头上。”
“机长不发那条广播，不管谁闹，大家都不可能跟着下飞机。”
“但是机长一直没有出事！”
李戡指了指挂在屋内的那个电视。
180航班的机长正在接受采访。
艾利克斯有点烦躁：“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总不至于我们俩都有神明保佑吧，所以想死都死不掉？”
这话一下点醒了李戡。
他看向艾利克斯。
他倒真没想到这一层。
不是卡特特殊，是李戡本身特殊。
他是阴司正神。
而艾利克斯也特殊，他受到了某个存在的庇护，能预知死亡，李戡都无法入侵他的大脑。
也就是说，死神本来策划了空难这场大规模死亡事件，完事之后却发现出了岔子。
本该全员死亡的180航班乘客，居然全活下来了。
于是它紧急打了个补丁，策划了机场爆炸。
结果又被李戡的死亡轮回搅了局，所有人死了一次又复活，相当于完成了一次死亡结算。
理论上，死神的KPI应该是完成了，这些人在它的名单上已经是“已死亡”状态。
可死神不是死板的电脑程序，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知道最开始的空难是被某些存在阻止了，只是不知道是谁。
两次袭击下来，它锁定了180航班里艾利克斯和李戡这两个“bug”，开始不断试探，想弄清楚到底他们之中是哪个人在破坏它的计划。
至于它怎么绕过死亡名单继续袭击？
李戡倒不觉得意外。
死神既然有意识，大不了策划别的灾难，把艾利克斯和卡特纳入范围，进行顺风车杀人。
这本来就是死神的惯用套路，就像系列后面几部，总会利用新的灾难，把上一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主角顺手干掉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死亡预知也不是万能的。
甚至会因为逃脱了自己的死亡名单，反而失去了死亡预知这种能力。
“艾利克斯，你说这世界上如果有死神，那会不会也有其他神明？”李戡道。
“你之前，有没有一些特殊的经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艾利克斯。
他猛地站起身：“卡特！我们可以找神父帮忙啊！”
“被这种厄运缠上，神父肯定有办法的！”
“现在快天亮了，我们这就去教堂！”
李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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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七分。
李戡和艾利克斯站在教堂门口。
圣文森特保罗天主教堂。
这是当地最大的一座天主教堂，哥特式的尖顶在夜色中像一把刺向天空的黑色长矛，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正门上方是一扇巨大的玫瑰花窗，彩绘玻璃在天边的晨曦下泛着幽冷的光。
教堂的门没有锁。
艾利克斯迫不及待地推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里面黑洞洞的，只有长明灯在圣坛前摇曳着一点豆大的火光。
“快进来，卡特！”艾利克斯回头催促。
李戡抬脚，准备迈过门槛。
——然后他被弹了回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弹了回来。
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门口，他整个人“咚“地撞在上面，踉跄着后退了三步。
“？？？”
李戡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
“咚。”
又被弹了回来。
这次他用精神念力包裹自身，动用阴神之力，哪怕前面是一面钢墙，他都可以穿透。
结果那股力量更大，直接把他震退了五六步。
艾利克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卡特，你在干什么？”
“我……”李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进不去。
他仿佛回到了在楚人美世界，身为残魂的时候，他被香火愿力阻挡，进不了庙堂。
可现在不一样！
民国灵幻世界里面，他还是厉鬼的时候，就能随意逛寺庙、进道观、入教堂。
现在，他是阴司在册的正神，四品府君，身上背着超高的阴德，拥有一连串BUG技能，却进不去一座这个西方世界的教堂？
这不合理。
“卡特？”艾利克斯又喊了一声。
“你先进去。”李戡面色凝重，“找神父，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你不进来？”
“我在外面等你。”
艾利克斯虽然疑惑，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教堂。
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李戡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这座教堂。
夜风很凉，吹动常春藤的叶子沙沙作响。
月亮十分黯淡，远处的太阳即将爬上地平线，玫瑰花窗上的彩绘圣像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
他开始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退一步，他身上的不适感就减轻一分。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而那道视线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退出了教堂前的广场，退到了马路对面，背靠在一棵老橡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