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是恐惧大师，不信其他邪神能在恐惧上胜过它。
可现在用这种方式出手，它在疑惑之余，更多是震撼。
它指尖抛着个小孩子的骷髅头，抛上去又接住。就算是潘尼怀斯也不得不承认，李戡吓人的手段确实有一套。
换作是它，只会等莉莉走进某个超市之后，先造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再变成她父亲临死的模样，在她面前一遍遍死而复生、一遍遍碎裂，把她往绝望里逼，往痛苦和崩溃里踩。
可李戡不。
他没用这种直接的方式，他先用莉莉最熟悉的教室场景，用马蒂、玛姬、老师这些她熟到不能再熟的角色，再加上大量空置的教室，制造了一个有些正常但更多是异常的空间，慢慢勾起她的警惕，让她先察觉到教室里不对劲。
这招反而是潘尼怀斯平常不太会用的。
一旦孩子在惊吓前被环境的某些错误大幅提高了警惕心，反而不好吓。毕竟像莉莉这种受守护神庇佑的孩子，本来就比普通孩子更加坚定。
可对方反其道而行之。
当时潘尼怀斯还以为他本身没什么本事，只会糊弄。
等把异常感拉满了，李戡居然直接亮出自己的形象，这让潘尼怀斯当时懵了。
他在做什么？
不过潘尼怀斯不得不承认李戡模仿得很像，跳舞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另一个它在表演。
接着，就是一场简单的追逐戏。
当时，潘尼怀斯还在地下嗤笑，觉得李戡也就会用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可紧接着第一重反转就来了。
莉莉的父亲出现了。
这一下，潘尼怀斯都有点惊讶。以它的高维视角，它更喜欢直接用对方最恐惧的形象，从来不会搞什么几层反转，麻烦，没必要。
可这一重反转，反倒启发了它，它之前用莉莉父亲的形象都是为了直接惊吓，比如用莉莉父亲的死状，唤醒莉莉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从没想过用莉莉的父亲做一个正面形象，尤其是当莉莉绝望崩溃的时候，下意识祈求父亲出现，结果父亲真的以灵魂状态现身了，莉莉的恐惧瞬间就降了一大截，有亲情撑着，她甚至重新建起了心理防线。
当时潘尼怀斯还纳闷，搞什么？这不是破坏了之前的情绪铺垫吗。
然后李戡借着父亲的身份把莉莉带出学校，一路制造出大批小丑追杀的假象。
这个过程里莉莉虽然慌，但没绝望，甚至在“父亲”的保护下心理防线越筑越牢。
就在潘尼怀斯以为李戡要搞砸的时候，第二重反转来了。
就在莉莉以为安全地离开了德里镇的时候，父亲不见了，开车的人变成了母亲，它们要去的远方变成了精神病院。
潘尼怀斯大呼精彩，它知道莉莉内心其实对母亲也有很深的恐惧，因为父亲死后，母亲已经变了，觉得她有精神病，之前不顾她的反抗，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就算她回来后，只要一旦有些情绪波动，母亲就会威胁把她送回精神病院。
对于莉莉而言，如果说父亲意味着爱，那么母亲就代表着压迫。
从爱和自由，一下子变成了压迫和控制。
莉莉建起来的防线，当场就破了。
可因为有“父亲”第一重反转打底，莉莉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是潘尼怀斯搞的鬼。
结果医生出场，把所有照片证据摆在她面前，逼得她开始惶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在潘尼怀斯以为李戡要把她直接逼疯的时候，第三重反转又来了。
莉莉知道了医生的名字，潘尼怀斯。
当“潘尼怀斯”这个名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幻境轰然崩塌，莉莉又跌回了最开始的教室。
刚捡回来一点的勇气，再次碎得稀碎，比上一次更彻底。
其实，到这儿潘尼怀斯还能嘴硬，这种层层反转的套路它早就不用了，它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恐惧，只有无法掌控恐惧的人才会用这种方法。
可李戡最后的收尾，直接让它瞪大了眼睛。
最后连续反转。
教室里的潘尼怀斯、车里的父亲、医院的医生。
到底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幻境？
莉莉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
是她疯了？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陷在厉鬼的幻觉里？
又或者，都是幻觉？
她不敢确定，也根本没法确定。
循环往复的真假切换，把她的心理防线一遍遍建立起来，又一遍遍碾得粉碎。
几个循环之后，莉莉·班布里奇彻底崩溃了。
意志、信心、记忆，全碎成了渣。
这是比它以往任何一次简单恐吓都要深入骨髓的恐惧。
潘尼怀斯能感觉到，单从莉莉一个人身上榨出来的恐惧，就是普通情况的好几倍，像是一次性被榨干了似的。
看完最后一幕，潘尼怀斯郁闷得不行。
不论实力，它感觉到自己在技巧上全方位被李戡碾压了。
比起李戡用几个简单的场景来回切换，有铺垫、有反转、有回响，全程围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条线，直接把人赖以支撑的认知系统砸烂。
它就太简单太直白，直白到失败者联盟都能习惯了它的手法后，正面击溃它。
是不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不懂现在年轻人最承受不了的恐惧了？
毕竟潘尼怀斯是一个几百万年前坠落地球的外神，而它大部分时间段，见到的人类都是原始人，只要幻化一个他内心最恐惧的幻象，就能吓死人，根本不需要太复杂的剧情。
特别是在北美这个地方，长时间都是奴隶主原始人社会，进入信息化时代也才几十年，它还是有很强的老派思维，最近几次也没有研究过儿童心理学。
李戡这大招套小招的一套连招，直接把潘尼怀斯三观都刷新了。
它本来还打算等李戡恐吓完之后，它找同样的猎物，用自己的方式榨出更强的恐惧。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一来莉莉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恐惧都挤不出来了。
二来，这些恐惧最后还都算在它潘尼怀斯头上。
没必要那么玩。
潘尼怀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还要不要去吓别的孩子？
它决定先稳一手，再观察观察李戡的路数。
好好学习学习。
目前看来，李戡对它好像很了解。不管是从哪打听来的，潘尼怀斯倒也不意外。它作为邪神投影，不像有些恶灵那样靠藏着掖着涨传奇度，人类知不知道它都无所谓，它的恶名传不开，纯粹是因为马图林的结界压着。
它在脑子里又把李戡刚才吓人的全过程过了一遍，慢慢摸出了点对方的行为逻辑，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完善。
潘尼怀斯决定按兵不动，接着看。
反正德里镇那么多人，按照李戡这种效率，不可能和它比。
毕竟，它可没说过，狩猎对象只能是孩子。
德里镇的所有人，都是它的猎物。
第518章 潘尼怀斯：妈妈
罗妮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再次睁开眼睛，一排惨白的灯管从她脸上方滑过去。
她躺在一张窄床上，床底下有轮子，有人在后面推她。
最关键的是，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她怎么会到了医院。
罗妮迷迷糊糊想坐起来，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皮肤绷得发亮，青筋一根根爬在上面。
她这具身体陌生得不像她的，那团东西还在里面动，顶了她一下。
罗妮的呼吸顿时停了。
“啊啊啊啊！！”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我病了！！”
“我肚子怎么这么大！！”
她伸手去按，指尖刚碰到肚皮，里面就有东西贴上来。
她尖叫着把手甩开，想跳下病床，但是手腕和床栏之间勒着布带，她被绑在了病床上。
“醒了？”
这时候，床尾推床的人抬起头，是护士。
“女士，别乱动，这就进产房了。”
“你的亲人都在。”
“什么产房！放开我！我要回家！”罗妮尖叫道。
床没停，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父亲，汉克·格罗根。
父亲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罗妮从没见过他。
男人迎上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怕，亲爱的。”
“我陪着你。”
罗妮僵住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爸爸！他是谁！”
“罗妮，这是你丈夫啊。”汉克看着她，眼神很疑惑。
“你们结婚三年了，孩子就要出生，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结婚！”
“爸爸你救救我！”
“孩子，你别怕，这是每个女人必须经历的一次。”汉克替她把被角掖好。
“你妈妈生下了你，她很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