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资金链断了，骗局崩了，联邦调查局介入，发现他骗了几亿美金。投资者血本无归，有人倾家荡产，有人跳楼。最后判了，联邦监狱，五十到六十年。”
吉米顿了顿，肖恩能听到那头有翻纸张的声音，他在看卷宗。
“卡罗琳那时候刚从沃顿商学院毕业，本来前程似锦，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钱没了，朋友没了，只剩一匹马和一个姓氏。”
“她妈跑了，奶奶中风昏迷四年，她一个人搬到布鲁克林，在那家破餐馆打工，遇到了麦克斯。”
“当然，她爸的案子有问题，她爸也是个棋子而已。”
“这些我知道。”肖恩说。
吉米嗯了一声：“下面是你不知道的，有人在压这个案子，不让翻。不是普通的关系，是上面的人。司法部，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级别很高。”
“他们没有明确拒绝翻案，但一直在拖。不驳回，不批准，不回复。拖了几个月，证人的记忆模糊了，证据链出现缺口了，舆论也凉了。等拖到所有人都忘了，案子就永远翻不了了。”
肖恩的手指微微收紧：“能查到是谁在压吗？”
吉米沉默了一会儿：“查到了。但我得先问你，你确定要掺和这个事？压案子的人，能量很大。你惹了他，以后在FBI不好混。”
“谁？”
“托马斯·布朗。”
肖恩的手指停住了。
托马斯·布朗，新奥尔良第五分局副局长。
那个和哥伦比亚人卡洛斯·穆尼奥斯私下会面的人，怀特案的幕后内鬼，他跟哥伦比亚人有联系，跟神秘局有关系，现在还在压卡罗琳她爸的案子。
不是巧合。
他像一张网，把新奥尔良、哥伦比亚、华尔街全部连在了一起。
肖恩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布莱克。”吉米的声音低下来，“你认识这个人？”
肖恩没回答：“你继续盯着，有消息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麦迪逊翻过身来，看着他：“托马斯·布朗？第五分局那个副局长？他不是你在新奥尔良查的内鬼吗？”
肖恩点头：“是他。”
麦迪逊皱眉：“他压卡罗琳她爸的案子干什么？一个在纽约，一个在新奥尔良，八竿子打不着。”
肖恩没说话。
托马斯·布朗是怀特案的幕后内鬼，跟哥伦比亚人有联系，跟神秘局也有关系。
他在新奥尔良，在哥伦比亚，在华尔街都有手。
他不是普通的警察，他的网很大，大到能把所有人都罩进去。
肖恩不知道他要什么，但知道他在布一盘很大的棋。
卡罗琳她爸的案子，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也许是他要钱，钱宁家族还有隐藏的财富。
也许是他要人，让马丁·钱宁在监狱里替他办事。
也许是他要势力，通过这个案子向上头的人表忠心。
不管怎样，他肯定已经在这盘棋里了。
...
肖恩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托马斯·布朗的事。
怀特的案子早就结了，真凶是蝙蝠怪，击毙了，报告交了，上面认可了，家属也没再追究。
他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布朗是内鬼也好，不是内鬼也罢，跟他没关系。
他不想查了，不想管了，不想再把自己卷进那个烂泥潭。
新奥尔良第五分局，哥伦比亚人，神秘局，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他手头已经够多了，同盟会，名单上那些人，伊丽莎白的酒馆，卡罗琳她爸的案子。
他不想再加一件。
但现在布朗在压卡罗琳她爸的案子。
不是新奥尔良的事，是纽约的事，是华尔街的事，是联邦监狱的事。
他的手从新奥尔良伸到了纽约，从哥伦比亚伸到了华尔街。
这个人，比肖恩想的要大。
他不想查，但布朗不让他躲，手伸到他的案子上来了。
卡罗琳她爸的案子是他让吉米盯着的，布朗在压，就是跟他对着干。
他不能不管，不是因为他正义，是因为肖恩现在不喜欢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吭声。
麦迪逊看他皱着眉，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肖恩回过神：“托马斯·布朗。”
麦迪逊的手停在他胸口：“你打算管这事？”
肖恩把她的手握住：“本来不想管，但他手伸到卡罗琳她爸的案子上了。”
麦迪逊想了想，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你这个人，就是闲不住。什么事到你手里，最后都变成你的事。”
肖恩没说话。
她说的对，他就是闲不住，尤其是看不得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查？”麦迪逊问。
肖恩想了想：“先从布朗的底细查起，他在第五分局干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跟哥伦比亚人有联系，跟神秘局也有联系。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替谁办事，要什么。”
麦迪逊翻过身看着他：“你一个人查？”
肖恩看着她：“不是一个人。有吉米，有伊丽莎白，有玛丽·拉文。同盟会，不是白成立的。”
麦迪逊笑了一下：“你倒是会用资源。”
肖恩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出吉米的号码，又重新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布莱克，还有事？”吉米的声音还是那么快，像怕浪费一秒。
“布朗的事，你继续盯着。还有，帮我查他的背景。他在第五分局之前干过什么，跟谁关系好，有没有跟神秘局的人来往。能查多少查多少。”
吉米沉默了一会儿：“布莱克，这个人在司法部有关系，你确定要查到底？”
肖恩说：“确定。”
吉米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查，但得加钱。”
肖恩嘴角动了一下：“加。”
吉米笑了：“这才像话，等我消息。”
随后电话就被挂了。
第182章 全面深入
电话结束，肖恩把手机放下。
麦迪逊看着他：“加钱？他不是你那个理财顾问吗？还收你钱？”
肖恩说：“他是律师。律师只认钱。”
麦迪逊哼了一声：“那你呢？你认什么？”
肖恩想了想：“认人。”
麦迪逊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翘了一下。
却道：“就会花言巧语！”
肖恩轻哼一声，直接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
吉米的电话来得比肖恩预想的快。
第二天早上，肖恩还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手机震了，他摸过来一看，吉米。
“布莱克，我查了一下布朗的背景，资料太少。他在第五分局之前的记录几乎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
吉米说着顿了顿：“‘借调’，从哪儿借调来的，没写。借调到哪儿去了，也没写。只写了‘借调’。”
肖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借调，两个字，什么信息都没有。
不是档案不全，是有人刻意抹掉了，不想让人知道布朗是从哪儿来的，不想让人知道他替谁办事。
“光靠文件查不到他。”吉米的声音低下来，“我需要更多信息。卡罗琳那边，我需要跟她见一面。她爸的案子，她知道的比文件上多。也许她能提供一些线索。”
肖恩想了想。
他本来打算这两天回佛蒙特州，学校那边还有事，星期三她们还等着他。
但卡罗琳的事不能拖，布朗的事也不能拖。
见一面，用不了多长时间。新奥尔良离纽约不远，吉米飞过来，几个小时的事。
他可以在回学校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完。
“你来新奥尔良，我安排。”
吉米愣了一下：“新奥尔良？卡罗琳和麦克斯是在新奥尔良吗？”
肖恩说：“是，我在新奥尔良，你过来，我们一起见她们。”
吉米应了一声，电话挂了。
肖恩从床上坐起来，麦迪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的电话。
肖恩说吉米，麦迪逊说那个律师又怎么了。
肖恩说他想见卡罗琳，了解她爸的案子。麦迪逊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肖恩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