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靠在车门上：“什么事？”
“有一笔资金被黑了，三百万美金，数字货币，存在一个去中心化钱包里。昨天还在，今天早上起来，没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不是黑客，是内鬼，有人知道了钱包的私钥。”
肖恩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哥伦比亚帮的资金，被黑了。
不是外人干的，是自己人干的。
有内鬼，知道私钥，转了账，跑了。
维克托需要找回那笔钱，不是因为他缺钱，是因为他需要立威。
不把钱找回来，不把内鬼揪出来，手下的人会觉得他不行，会觉得他老了，会被别人取代。
“你那个内鬼，知道是谁吗？”肖恩问。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是我弟弟的干儿子。跟了我们五年，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
肖恩想了想，他不懂数字货币，不懂区块链，不懂什么去中心化钱包。
他认识懂的人，谢尔顿·库珀，那个智商一百八十七、记得自己三岁以后每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能在几秒钟内算出别人需要几分钟甚至几小时才能算出的结果的理论物理学家。
他懂，他能查。
“我找个人帮你查，你把钱包地址发给我。”肖恩说。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布莱克，你就不问我要什么回报？”
肖恩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你欠我一次。以后再说。”
维克托笑了，那个笑声很短：“你这个人，跟我哥哥说的一样，胆子很大。”
电话挂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消息，一串字符，是那个钱包地址。
肖恩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新奥尔良的街道在窗外掠过，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在盘算。
三百万美金，数字货币，被黑了。
维克托找他帮忙，不是因为他懂，是因为他认识懂的人。
谢尔顿·库珀，加州理工学院的理论物理学家，弦理论、十一维空间、量子引力。
他在奈弗莫尔上过课，见过那些异类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普通人以为的那样。
他见过食尸鬼，被绑过椅子，差点死。
他也许不愿意帮忙，也许愿意。
肖恩不知道，但他得试试。
肖恩把车停在路边，翻出谢尔顿的号码。
是之前互留的，肖恩存了，一次没打过。
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多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语气。
“布莱克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长话短说。”
肖恩说：“谢尔顿，我需要你帮忙查一笔数字货币的交易。被黑了，三百万美金。你能查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在计算。
随后道：“数字货币的交易记录是公开的，但地址是匿名的。要追踪资金流向，需要分析链上数据，找出关联地址，关联交易，关联时间戳。”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写代码，需要跑数据，需要时间。”
肖恩说：“需要多久？”
“不一定。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取决于对方的技术水平和反追踪手段。”他顿了顿，“布莱克老师，这是你的事，还是FBI的事？”
肖恩直接了断：“我的事。”
谢尔顿又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一台高性能计算机。我的实验室有一台，但需要申请使用权限。申请流程需要好几天。如果你能帮我直接弄一台来，我可以在一周内给你结果。”
肖恩毫不犹豫：“我来想办法。”
谢尔顿嗯了一声。
“那我没别的事了，挂了。”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没有再见，没有保重，没有多余的字。
肖恩被挂了电话也不在意。
就说谢尔顿这性格，能答应自己这种事情，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只怕也是看在之前自己救他的份上，才答应的自己。
肖恩又给维克托回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维克托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口音。
“布莱克，怎么样？”
肖恩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找了个人，加州理工的理论物理学家，智商一百八十七，他能查。但他需要一台高性能计算机。他的实验室有一台，但申请权限要好几天。”
“只是要权限的时间太长了，你能搞到吗？”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高性能计算机？要多高性能？”
肖恩想了想谢尔顿的要求。
却道：“能跑大数据分析的那种。具体配置我不懂，但他说要。”
维克托又沉默了一会儿，更久了。
“行，我来想办法，需要多少钱？”
肖恩愣了一下。
维克托问的不是“能不能搞到”，是“需要多少钱”。
这家伙执行力还是可以的。
肖恩当即道：“不知道，我问他。”
“问，问好了告诉我，钱不是问题。”维克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再想了。
肖恩挂了电话，又拨给谢尔顿。
这次接得更快。
谢尔顿问道：“布莱克老师，还有什么事？”
肖恩说：“超级计算机的事，我来想办法。如果搞不到，需要买一台，大概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尔顿在算，在脑子里过配置，过品牌，过价格。
“一台入门级的高性能计算工作站，大概五万到八万美金。如果需要更高级的配置，十万到十五万。”他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我帮你采购，我会收取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服务费？
肖恩嘴角动了一下：“好，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又打给维克托。
“高性能计算机，买一台，十万到十五万美金。服务费一万五。
”维克托没犹豫：“账号发给我。十分钟到账。”
肖恩把吉米帮他开的那个离岸账户的号码发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银行的消息，一笔十五万美金的汇款到账。
第186章 打草惊蛇
过了几天，肖恩还在新奥尔良。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维克托的钱被黑的事还没解决，谢尔顿那边还在跑数据，他得等结果。
麦迪逊陪他住在罗比乔克斯庄园，白天在庄园里闲逛，晚上在房间里腻着。
科迪莉亚看他们俩的眼神越来越微妙，但什么都没说。
奎妮每次看到肖恩都会问一句“布莱克老师，你什么时候走”，肖恩说快了，她就拆一包薯片。
第四天下午，肖恩坐在主楼大厅的沙发上，麦迪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谢尔顿。
他接起来，尽量压低声音。
“查到了。”
谢尔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子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资金流向已经全部追踪完毕。三百万美金，从一个钱包转到另一个钱包，再转到另一个，经过十七个中间地址，最终落到了一个交易所的账户里。那个账户是实名的。”
肖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谢尔顿顿了一下。“账户持有人登记的名字是托马斯·布朗。地址是新奥尔良。”
果然！
其实肖恩都猜到了，这家伙和哥伦比亚人的合作很可能中断了，于是趁着分手的时候，吃了一笔哥伦比亚人的钱。
“谢尔顿。你能把交易记录整理成报告吗？清晰的，能当证据的那种。”
谢尔顿听着顿了一下：“能，给我半个小时。”
“好。整理好了发给我。”
电话挂了。
肖恩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新奥尔良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沼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麦迪逊在他肩膀上动了动，没醒。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继续睡。
随后拿起手机，翻出维克托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布莱克，查到了？”
“查到了。钱在你认识的人的账户里。”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