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现在，你在哪儿？”
布朗说在第五分局。
那头说：“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布朗把手机放下，手还在抖，但心跳没那么快了。
他答应了，他愿意见他。
不是拒绝，不是嘲讽，不是“你等着”。
是“好”。
只有一个字，但够了。
他愿意谈，就有转机。
他愿意谈，就说明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愿意谈，他就有活路。
布朗走回桌边，把椅子扶起来坐下。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咖啡渍，碎玻璃，散落的文件，墙上的血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年轻警员跑过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样子，愣住了。
“局长...”
布朗的声音很平静：“找人收拾一下，我有客人来。”
年轻警员点头，转身跑了。
布朗走回窗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冷，但让他清醒了些。
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
“今晚加班，晚点回去。”
老婆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肖恩要来，二十分钟。
他要把姿态放低，不能摆局长的架子，不能提黑钱的事，不能提哥伦比亚人的事。
只能认错，认输，求他放过。
他不是没求过人，但没求过这种人。
这种人，不吃硬的，只吃软的。
他不能硬，只能软。软到他不好意思动他，软到他觉得他不值得动，软到他放过他。
很快，楼下传来引擎声。
布朗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SUV停在门口。
肖恩从车里出来，穿着深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目光正好对上布朗的窗户。
布朗没躲，肖恩也没移开。
两个人隔着几层楼对视了一秒。
肖恩低下头，推开门走了进去。布朗站在窗边，心跳又快了。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不是派别人来，不是打电话来，是亲自来了。
这说明他重视这件事，也说明他不怕他。
不怕他，才敢一个人来。一个人来，才可怕。
布朗深吸一口气，走回桌边坐下。他要把姿态放低，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摆架子。
要站起来迎接，要伸出手，要笑着说“布莱克，好久不见”。
不是副局长对FBI特工，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对一个掌握他生死的人。
他得让他看到他的诚意，看到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愿意改，真的不会再动他的人。他得让他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不是十恶不赦。
他得让他放过他！
楼下…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不急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
布朗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肖恩正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布朗伸出手。
“布莱克，好久不见。”
肖恩没握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办公室。
布朗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了回来，关上门，转身，看着肖恩的背影。
肖恩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看了很久，没说布朗。
布朗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
肖恩转过身看着布朗，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布朗后背发凉。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那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在等你自己躺下的平静。
“托马斯·布朗，你会被抓进监狱。”肖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会把你这些年敛的财，全部吐出来。一分不剩。你的黑钱，你的脏款，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户，全部会被冻结，会被没收，会被充公。”
“你会失去你的工作，你的房子，你的车，你的名誉。你会失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
布朗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
他盯着肖恩的嘴，那张嘴在一开一合，吐出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不见血，但疼。
肖恩没停。
“你会一个人坐在监狱的单间里，每天醒来面对铁窗和水泥墙。你会后悔，后悔你做的每一件坏事，后悔你害的每一个人，后悔你动了我的人。”
“你会想，如果当初没收那笔黑钱，如果当初没跟哥伦比亚人合作，如果当初没压卡罗琳她爸的案子，如果当初没派人去吓那两个女孩...你会想，但没用，晚了。”
布朗猛地一拍桌子。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发抖。
“你跑到我的办公室来，站在我面前，咒我？你算什么东西？你是FBI又怎么样？你在我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你凭什么？”
肖恩看着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布朗更怒了，手指着肖恩的鼻子。
“我告诉你，托马斯·布朗不是被吓大的！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你那些证据，你那些黑钱记录，你以为能搞倒我？我上面有人！司法部，神秘局，都有人！你动不了我！”
布朗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很大，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他等着肖恩反击，等着他反驳，等着他吵架。
肖恩没有。
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布朗，像在看一个已经输了的对手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完了？”肖恩的声音很平。
布朗的嘴张着，没说出话。
“那该我说了！”
肖恩继续输出！
“托马斯·布朗，你这辈子干过的坏事，不止这些！”
第193章 不欢而散
布朗的脸抽了一下。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那些黑钱、那些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会永远烂在暗处。”
“但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因果。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你种了恶因，就别想收善果。”
布朗的嘴唇在发抖，想反驳，说不出话。
只是他也觉得奇怪。
这肖恩这次同意见面，难道就是为了嘲讽自己？
肖恩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派去吓卡罗琳的那四个人，已经招了。你知道他们招了什么吗？他们招了你的名字，你的电话，你的指示。你让他们去吓一个无辜的女孩，让她害怕，让她闭嘴，让她不敢再翻她爸的案子。”
“你一个警察，干这种下作的事，你配穿这身警服吗？”
布朗的脸从青转白，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渗出来，没感觉到。
肖恩没停。
“你会坐牢。不是几年，是几十年。你的黑钱会被没收，你的房子会被拍卖，你的车会被拖走，你的存款会被冻结。你的老婆会跟你离婚，你的孩子会以你为耻，你的同事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你会从托马斯·布朗副局长，变成囚犯编号9527。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没有人会来看你，没有人会在乎你死活。”
布朗虽然不明白什么编号9527是什么梗，但眼下显然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布朗的腿发软，扶住桌子，大口喘气。
肖恩看着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心里觉得【毒舌】这个技能，简直就是爽爆了。
“你说你上面有人。司法部，神秘局，都有人。你让他们来。你让他们来保你，让他们来捞你，让他们来替你擦屁股。你看他们来不来。”
这话肖恩算是戳进了布朗的心里了。
布朗知道他们不会来。
上面的人已经关机了，已经不理他了，已经把他当成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