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了。
于是布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不是愤怒，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只能咬人的疯狂。
“滚！”布朗的声音嘶哑，像石头在地上滚。“你给我滚！”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肖恩砸过去。
文件夹在空中散开，纸页飞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肖恩侧身躲过，文件夹砸在门上，纸页落了一地。
布朗又抓起杯子、笔筒、手机，一件一件砸过去。
肖恩没躲，站在那里，看着布朗像一个发了疯的人一样，把桌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
杯子砸在墙上，碎了。
笔筒砸在地上，笔散了一地。
手机砸在门上，屏幕裂了，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布朗喘着粗气，撑在桌上，看着肖恩。
“滚！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肖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始终没变。
布朗怕那种平静，宁愿他骂他，宁愿他打他，宁愿他掏出枪来指着他。
都好过这种平静，这种像法官宣判一样的平静。
肖恩没有任何废话，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他下了楼梯，走出分局大门。
夜风吹过来，冷。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第五分局的大楼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一下。
肖恩是真想笑啊！
【毒舌】这个技能，简直爽爆了的满足。
他走进布朗的办公室，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会坐牢，会吐钱，会失去一切。
不是威胁，不是诅咒，是通知。
他说了，就会成真。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有这种手段，肖恩能不开心嘛！
布朗站在窗边，看着肖恩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夹、杯子、笔筒、手机，散了一地。
墙上的血印还在，指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靠在窗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还在转。
肖恩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会坐牢，不是几年，是几十年。你的黑钱会被没收，你的房子会被拍卖，你的车会被拖走，你的存款会被冻结。你的老婆会跟你离婚，你的孩子会以你为耻，你的同事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你会从托马斯·布朗副局长，变成囚犯编号9527。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没有人会来看你，没有人会在乎你死活。”
他猛地反应过来。
肖恩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威胁的，不是来警告他的！
他是来骂他的，就是来骂他的。
专门来骂他的。
骂完了，就走了。
“肖恩·布莱克！”布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炸开。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骂我！你他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仗着FBI的徽章，仗着神秘局的势力，仗着你那张臭嘴，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来撒野！”
“你骂谁坐牢？你骂谁吐钱？你骂谁失去一切？”
说着，他又抓起椅子，举起来想砸，举到半空没砸下去。
椅子太沉了，他老了，举不动了。
他把椅子摔在地上，椅子弹了两下，断了条腿。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快散架的发动机。
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等着。”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自言自语。“你等着，肖恩·布莱克。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让你好过。你动了我的人，我就动你的人。你骂了我，我就让你也尝尝被骂的滋味。”
“你让我坐牢，我就让你先坐牢。你让我吐钱，我就让你先破产。”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路灯昏黄，照在地面的水洼上，碎成一片一片。
肖恩的车早就没影了，他骂给谁听？
骂给自己听，骂给空气听，骂给那些不会回应他的东西听。
布朗知道自己只是在发泄，只是在逞强，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
只是...
布朗只是发泄而已，却不知道肖恩可不单单只是来骂人来的。
第194章 一语成谶
布朗想着第二天继续想好怎么对付肖恩，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第二天一早，布朗刚到办公室，年轻警员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局长，昨晚那四个人，招了。他们说，是你让他们去的。是你让他们去吓那两个女孩的。”
布朗的手指停了一下，本能辩解：“他们胡说，我没让他们去。”
年轻警员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们有通话记录，有短信，还有转账记录。”
布朗没说话。他知道那四个人会招，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以为他们会扛几天，给他时间销毁证据，给他时间找律师，给他时间跑路。
结果他们没扛，一晚都没扛。
然后中午，内部事务处的人来了。
...
两个穿西装的，表情严肃，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们走进布朗的办公室，关上门。
“布朗副局长，有人举报你跟哥伦比亚人有联系，涉嫌收受贿赂、洗钱、贩毒。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布朗看着他们。“你们有证据吗？”
他们没回答，看着他。
布朗知道，他们有证据。
肖恩把那些证据寄给他了，他也寄给了别人。
也许寄给了内部事务处，也许寄给了联邦检察官，也许寄给了报社。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秘密，但他知道，他完了。
下午，第五分局的局长亲自来找他。
老局长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布朗，那双老眼里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托马斯，你在我手下干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警察。没想到你...”他没说下去。
布朗看着他：“局长，我...”
“别说了。”老局长抬起手。“上面已经决定了。你被停职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进这栋楼。你的警徽，你的枪，你的证件，全部交出来。”
布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警徽、枪、证件，放在桌上。
老局长看了一眼，收进公文包，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布朗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警徽，没有枪，没有证件。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一个被停职的、被调查的、即将被起诉的普通人。
他拿起电话，想给老婆打一个，想想，又放下了。
他不敢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要坐牢了，她要离婚了，孩子要以他为耻了。
他想起肖恩昨天说的那些话...
“你会坐牢。你会吐钱。你会失去一切。你的老婆会跟你离婚，你的孩子会以你为耻，你的同事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他当时以为是威胁，是诅咒，是吓唬。
现在...却又一种预告的感觉...
...
第三天，他被正式逮捕。
联邦调查局的人来的，不是肖恩，是几个他不认识的特工。
他们在他家门口等他，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他老婆开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几个人，脸白了。
“你们找谁？”
“托马斯·布朗！”
他老婆没回答。
布朗从卧室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一夜没睡。
他知道他们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