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音乐不算吵，吧台上方的几盏灯把玻璃杯沿照出一圈亮边。
有人看了门口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跟着转头看过来。
肖恩没有刻意避开那些目光，也没有迎上去。
他走到吧台旁边，在利普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酒保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扫了他一眼，像是认出了他，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喝什么？”
肖恩说：“啤酒。”
酒还没端上来，已经有人从侧面走过来了。
一个穿深色上衣的女人端着酒杯站在他旁边，像是刚好路过那里，又像是专门绕过来的。
“你是金光吧？”她问。
肖恩接过酒保递来的啤酒，侧过头：“是。”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走开。
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像是已经确认过那个位置是空的。
肖恩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在酒吧里面，这种场面，都是正常的很...
第279章 骚乱
酒吧里正热闹着。
有人碰杯，有人在笑，音乐换了一首更快的歌，吧台边有人拍着桌子打节奏。
肖恩坐在吧台边的位置，手里那杯酒刚喝了一小半，没怎么动，侧着头听利普在旁边说什么。
旁边有几个女生正在举着手机自拍，背景正好扫到他的方向，有人拍了两张，又放下手机。
忽然有人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盖过了音乐，带着酒气：“金光？就他？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色泛红，像是已经喝了不少。
“天天上电视，吹得跟什么似的，有什么真本事？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旁边几桌的人都听见了，有的回过头来看，有的放下杯子，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但像是被人调低了一格。
利普放下酒杯，站起来，朝那人走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已经替他踩稳了那段台阶。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下来，语气不高，但对方能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有人直接走过来，但酒劲压住了犹豫，抬手指了指吧台的方向：“我说他，金光，就是个假把式。怎么，我说错了？”
利普看着他，没有后退。
“你认识他吗？”
那人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一问卡住了。
他确实不认识肖恩，他只是刚刚看到了那些人在拍照，觉得一个天天上电视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被这么多人围住。
肖恩一看这架势，这酒也喝不下去了，拉着利普就准备离开。
那人像是给自己壮了胆，看金光已经往门口走了，以为他是怕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看看，我就说吧！金光也就那样，上电视吹得跟什么似的，真到事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越说越来劲，像是要把刚才被利普堵回去的场子全找回来，还端着杯子站了起来，朝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比划着。
利普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听完那几句话，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穿过那几排桌子，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利普一把揪住他衣领往外带。
没走几步，那人就往后挣了一下，利普顺势松手，那人脚下一绊，撞在旁边的桌角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旁边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酒保喊了一声“别动手”，但利普没有停。那人从桌边撑起来，骂了一句，挥拳朝利普脸上打过去。
利普偏了一下，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没打实。
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往下一带，那人又摔了一次，这次砸在了吧台边的椅子腿上。
肖恩站在门口，隔着几排桌子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喊停。
灯光从吧台上方照下来，把两道人影拉长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校准的轨道。
利普直起身，低头看着那个人，声音不高：“还说不说了？”
那人躺在地上，捂着肩膀，酒醒了泰半，没有回答。
他那几个朋友已经上来扶他了，利普穿过人群，朝门口走去。
经过肖恩身边时，他的步幅没有放慢：“走吧。”
肖恩跟上去，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灯在他们前方依次亮起。
利普走在前面，肖恩跟在他侧后方，外套的拉链还是敞着，夜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没有拉上。
走了一段，利普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刚才你怎么不出手？”
语气不算质问，更像是随口一问。
肖恩也放慢了脚步，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我要是出手了，今晚就会有人拍到我动手。明天视频就会传出去。沃特公司不会帮我压住这种新闻。到时候标题就是‘金光酒吧打人’。你觉得我应该动手吗？”
利普听完，没有反驳，步子恢复了他自己的节奏，开口的语气也比刚才平了一些：“我知道。那种情况，你的确不能动。你一动，错的就都是你。”
肖恩没有说话。
利普又走了一段路，像是在想什么。
路灯的光在他前方铺开一段均匀的亮痕，他的轮廓在那道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又走了一段路，然后才重新开口：“你对我姐好一点。你要是对她不好，刚才那些打，我会全部还给你。”
肖恩笑着点了点头。
加拉格家族的人，平时互相殴打，要是外头有什么事情，还是一致对外的。
肖恩清楚的很。
...
虽然肖恩已经非常谨慎了，但视频还是给传出去了，而且发酵的速度比肖恩预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他从旅馆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两条来自沃特公司的公关部。
他没有立刻点开，先翻了一下社交媒体。
那条视频已经被转发了上千次，标题写得很具引导性：“金光酒吧压阵，好友出手打人。”
画面角度不算清晰，但能认出利普的脸，也能看到肖恩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评论区里声音不一，有人指责肖恩纵容朋友动手，有人替他说话：“他自己没动手，凭什么怪他？”
也有声音质疑那位动手朋友的动机，揣测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约定。
肖恩看完了前排的几条评论，锁了屏。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又亮了。
这次是公关部发来的消息，措辞不算强硬：“金光，这件事需要你配合回应一下。公司希望能尽早澄清，避免影响持续扩散。”
肖恩没有立刻回复。他先把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确认画面内容后，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四声才接。
那头利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喂？”
肖恩说：“视频看到了吗？”
利普沉默了一下：“看到了。”
肖恩说：“没事，你正常出门就行。”
利普没有再问：“知道了，要是这点事情摆不平，你也不是肖恩了。”
说完电话挂了。
这家伙...那是一点没有担心的意思。
第280章 契机
肖恩刚把手机放在枕边，它就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菲奥娜。
他接起来：“还没睡？”
“睡不着。”菲奥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像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开灯，“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酒吧那个事。你没事吧？”
肖恩靠着床头：“没事，我没动手。”
“我知道你没动手。但那些视频拍到你站在那里，标题怎么写我都看到了。”她停了一下，“你那边，沃特公司没有找你麻烦吧？”
肖恩说：“暂时没有。”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松了一些，“其实这件事不一定是坏事。热度起来了，反而能掩盖另一件事。”
菲奥娜问：“另一件事？”
肖恩想了想，说：“你记得之前来找我的那个女警吗？叫巴拉德。你以前也见过的。”
“她在查一些跟沃特公司有关的事，需要我这边配合。本来她还在担心我会被盯得太紧，不好动作。现在酒吧那件事一出来，祖国人的注意力全放在‘金光的社会形象’上了，反而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菲奥娜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平了一些：“你在利用这件事？”
“算是。”肖恩说，“与其让负面消息落在不可控的地方，不如让它落在我想让它落的地方。舆论在讨论，说明他们没有在查别的。”
菲奥娜没有追问细节，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肖恩说：“先回纽约，看沃特那边的反应。如果祖国人以为这件事能动摇我，他就会放松对别处的关注。等他放松了，该动的地方就能动了。”
菲奥娜听完，沉默了片刻，最后应了一声：“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肖恩说。
旋即就挂了电话。
...
正如肖恩所想，在纽约的祖国人，此刻那真是高兴的很。
祖国人看完那段视频，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他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上。
之前弗兰克那件事没搞成，他本来还憋着一口气，现在这段视频像是自己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