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守约依旧摇头:“客官吃了面,付了钱,便走了,并未说去向。”
放屁!”刀疤大汉怒道,“这面还烫着!她能飞了不成?
肯定还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客栈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王也合上了手中的旧书,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刀疤大汉和其他壮汉,以及柜台后黄衫女子紧张的目光中,在百里守约略微诧异的注视下。
王也慢悠悠地抬起手,食指伸出,非常明确地,指向了高大厚重的柜台。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语气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说出来的话却让柜台后的黄衫女子如坠冰窟:
“别找了。”
“在那呢。”
第384章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赔偿的问题了吗?
柜台后面,黄衫女子身体猛地一僵,斗笠下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出卖的屈辱。
你——!
她恨声吐出一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忿怒和失望而微微发颤。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最是闲散无害、自己刚刚还低声下气“恳求”过的青衫男子,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就把她卖了!
哈哈!果然藏在这儿!刀疤大汉狂笑一声,眼中凶光暴涨,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是!”
几个离柜台最近的魁梧壮汉早已等得不耐烦,闻令立刻如猛虎扑食,从不同方向朝着柜台后合围而去!
拳风掌影呼啸,劲气激荡,显然都是身手不弱的练家子,出手狠辣,直取要害,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卑鄙小人!我与你们拼了!”
黄衫女子知道行迹彻底败露,再无侥幸,厉叱一声,也不再隐藏。
她猛地从柜台后长身而起,斗笠因动作剧烈而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绝俗、此刻因愤怒和决绝而显得异常冷冽的面容。
她手腕一翻,一柄藏在袖中的软剑如同毒蛇出洞,唰地弹出,寒光乍现!
嗤!
软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最先扑到近前的一名壮汉咽喉!
剑势刁钻狠辣,显然剑法造诣不低。
那壮汉似乎没料到这女子剑法如此凌厉,急忙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向剑身。
铛!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壮汉掌心有铁青色光芒一闪,显然练有特殊的硬功。
但黄衫女子剑上蕴含的力道也让他手臂一麻,攻势受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壮汉的攻击已到!一人挥拳砸向她后心,另一人抬腿横扫她下盘!
黄衫女子身形急旋,软剑如灵蛇绕体,划出一圈密不透风的剑光,将自身护住。
砰砰!铛铛!
拳脚与剑光碰撞,气劲四射!大堂内顿时劲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灰尘。
“撒手!”
一名壮汉看准剑光间隙,合身扑上,一双肉掌竟泛起金属光泽,不避不让,硬生生朝着剑脊抓去!
竟是空手入白刃的高明手法!
黄衫女子剑势被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擒。
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松手弃剑,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带着一股阴柔寒气,逼开另一名试图近身的壮汉。
然而,她本就气息不稳,似乎有伤在身,这番剧烈交手更是牵动伤势,脸色又白了几分,脚下也微微一晃。
“她受伤了!加把劲!”刀疤大汉看出端倪,狞笑着喝道。
四五名壮汉配合默契,攻势更急。
拳、掌、爪、腿,从四面八方攻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这些人单个实力或许稍逊于她,但联手之下,又看出她气力不济,顿时将她逼得险象环生。
砰砰!咔嚓!
黄衫女子勉力躲开一拳,却被另一人掌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身后一张崭新的方桌上。
结实的方桌被她撞得平移数尺,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一个粗陶茶杯“哐当”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的桌子!我的茶杯!柜台后的百里守约看得眉头紧皱,心疼不已。
这些可都是他们新做的!
“给我躺下吧!”一名壮汉趁机抢上,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踢向黄衫女子小腹!
黄衫女子强提一口真气,单手在桌沿一撑,身形凌空翻转,险险避过这一脚。
轰!
那沉重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方桌的桌腿上!
咔嚓!
足有小儿手臂粗的硬木桌腿,应声而断!
整张方桌失去平衡,轰然垮塌,桌上的茶壶、筷笼、调味罐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汁水横流,一片狼藉。
我的新桌子!苏烈要是看见,非得心疼死。
黄衫女子落地,气息已然紊乱,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背靠墙壁,看着再次缓缓围上来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拿下!”刀疤大汉志在必得。
两名壮汉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抓向她的手臂。
眼看她就要被擒。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战团,恰好挡在了黄衫女子与那两名壮汉之间。
是王也。
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那卷旧书,站起身,踱步到了这边,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
等等,几位。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杯盘、垮塌的桌子、倾倒的条凳、滚得到处都是的杂物,还有墙壁和地板上被劲气刮出的道道白痕。
“你们的事,看样子是解决了。
王也语气平淡,看向刀疤大汉。
刀疤大汉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皱眉喝道。
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王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自顾自地掰起了手指头,开始算账:
但是,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呢。
什么事?刀疤大汉下意识问道,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王也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还能什么事?赔钱啊。
他用手指逐一指点着现场的“损失”:
一张全新的花梨木方桌,桌腿被你们踹断。
这种木料是我们从三百里外的老林里好不容易运回来的,手工费、木料费、运输费,算你们……五千灵晶不多吧?
配套的四张条凳,被你们撞歪了两张,榫头都松了,修理费也得一千。
青花瓷茶壶一个,粗陶茶杯四个,筷子若干,盐罐醋瓶……这些都是新买的,算八百。
“地板被你们踩出这么多坑,墙壁刮花,重新修补打磨,人工材料,算两千。”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那碗被打翻在地、面汤泼了一地的素面。
以及那壶没动过的粗茶,客人点的面和茶,还没付钱就被你们吓跑了,这损失得算你们头上。
面钱三十,茶钱二十,合计五十。
“另外,”王也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刀疤大汉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壮汉,又瞥了一眼靠在墙边、同样一脸错愕看着他的黄衫女子。
你们在本店动手,严重影响了本店的正常营业,吓跑了潜在客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声誉损失和……嗯,对我们这些良民的精神伤害。
这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算你们一万,不过分吧?
他最后竖起手指,总结道:“桌子五千,条凳一千,杯盘八百,修补两千,饭钱五十,精神损失误工费一万。
总计……一万八千八百五十灵晶。”
他看向刀疤大汉,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现金还是灵晶卡?
本店小本经营,恕不赊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也那清晰的算账声,似乎还在空旷狼藉的大堂里回荡。
刀疤大汉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后的壮汉们也是一脸荒谬和暴怒,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黄衫女子也忘了自身的处境,瞪大美眸看着王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出卖她的家伙。
这人……是疯子吗?还是真的不知死活?
万、八、千、八、百、五、十?刀疤大汉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声音因极的愤怒而扭曲。
你他娘的……是在敲诈老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恐怖的气势爆发,死死锁定王也,眼中杀意沸腾:“老子看出来了!
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这是家黑店!故意设套讹人是吧?
好!很好!老子今天不仅要砸了你这黑店,还要把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一个个剁碎了喂狗!为民除害!”
弟兄们!他狂吼一声,“给我砸!把这黑店拆了!
这两个男的,废了四肢拖出去喂野狗!这女的,带走!”
是!
“砸了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