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悠悠一叹:“唉……”
“那个女人我知道,是慈航静斋的长老,武功高强,身份尊贵,且与各大世家交好。”
“她瞧不上你们,非因你们天生低贱,而是她眼中只有门第高低,只见强弱尊卑,却不见人心中的一口气,一股劲。”
“慈航静斋自诩天道代言,尊贵上等,操弄风云,视众生如棋。”
“柳云墟此举看似执法甚严,实则心中早有偏颇,失了公允。
“她信的是她那一套天命,而非真正的天道至公。”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沉,字句清晰:“筋骨断了,可以续,信念若断了,便真是万劫不复。”
“你们今日觉得痛彻骨髓,觉得前程尽毁,乃是常情。”
“但若就此认了他们的道理,服了他们的天命,那才是真正遂了他们的意,如烂泥般被踩进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世间道理,从来不是谁声音大、拳头硬、出身贵,便一定说得对。”
“你们今日遭遇,非是天道不公,而是人心偏私。”
“若心有不甘,若恨意难平,那便记住今日这痛,这恨,这屈辱,将它化作淬火之刀,磨骨之砂。”
“路还长,谁言断了手足筋脉,便一定断了前路?”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我们还有机会吗?”
王也回头浅笑:“睡一觉吧。”
“或许第二天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微光薄雾,洒在寇仲眼皮。
他睫毛颤动几下,艰难睁开,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觉得周身被一种温暖熨帖的暖流包裹着,昨夜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异般地消退大半,只余下些许酸麻。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眼睛,随即猛地僵住,眼睛骤然瞪大,看着眼前手掌,一副难以置信之状!
那手腕被挑断之处,泛起莹白光泽,传来酥麻微痒。
“陵少!”
“陵少!”
寇仲的声音嘶哑尖锐,连滚带爬地扑到徐子陵身边,颤抖着手去推他:“快醒醒!快醒醒!你看!你看我的手!我的脚!”
徐子陵被他一通摇晃,悠悠转醒。
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随着意识回笼,亦是察觉异常。
“这……这是……”
徐子陵素来冷静的声音,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眼底爆发近乎癫狂的璀璨光彩!
“好了?”
“真的好了?”
“哈哈哈哈!”
两人疯狂地挥舞手臂,踢踏双腿,又哭又笑,如疯似魔......
良久,徐子陵才回过神来,茫然看着四周:“老板呢?”
“对啊,老板呢?”
寇仲也打量四周,却不见王也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是老板做的,是他救了我们!”
徐子陵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低语:“仲少,你觉得老板非同常人吗?”
“何止是老板?”
“婠儿姐,祝姑姑,还有老向,我看着都像武林高手……”
“不。”徐子陵抬起手掌:“武林高手,怕是很难重续经脉。”
“你想想,老板做的菜,还有昨天那人突然烧了起来……”
寇仲一怔:“你是说……”
徐子陵语气坚定:“老板……绝非武林高手那么简单!”
......
此刻,王也已换了方向,朝着慈航静斋走去。
.....
PS:今日万字搞定,下一章踏平慈航静斋。
第92章 血染静斋偿公道,御空九霄惊魔僧
王也刚刚奔行三百里左右,忽闻空气中弥漫阵阵血腥之气。
他骤停脚步,凝神感应,精神波动弥漫开来,笼罩周遭数里。
于识海之中,感应到附近一座庄园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一个妙龄女子正漫步其间,犹如闲庭信步。
“婠婠?”
他心念一动,飞掠而去,转瞬便已来到庄园门口。
“王道长?”
恰在此时,婠婠从里面出来,她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快步上前:“你不是去云中了吗?”
“唉……”
王也轻叹一声,将事情经过讲述于她。
“王八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与寇徐二人相处月余,更曾传授基础功法,虽无师徒之名,已有几分情谊在。
闻言,婠婠自是怒不可遏:“王道长,我跟你一同去慈航静斋,给小仲和小陵讨个公道!”
“也好。”
王也并未拒绝,看着庄园内的满地死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师父带贞嫂回阴癸派了,叫我覆灭边不负暗中培植的势力。”
……
帝踏峰巅。
梵清惠负手而立,满面忧愁,眺望远处云海翻腾。
无垠云涛铺陈群峰之间,浩渺接天,云絮流转聚散,时而如轻纱漫卷,柔缓舒展,时而又似惊涛拍岸,奔涌激荡。
偶有孤峭刺破云层,如墨痕点染素宣,更显苍劲孤高。
天光洒落,映得云海流光溢彩,交织晕染,幻化迷离光晕。
“唉……”
“我静斋得天道,弘正法,为何偏偏不得大兴呢?”
“为何这中原人心,均是向儒,向道,不向佛?”
“若能构建理想佛国,世人便会等阶有序,各得其所,各得其安。”
“草民将不再痴心妄想,妄图逆天改命,而是专注今生修行,求得来世福报。”
“这不好吗?”
“世人,为何会如此愚蠢?”
梵清惠以为,世人皆被妖孽愚弄!
如陈胜那等败类,竟敢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前世因,今世果。
一切皆有注定,岂容妖人妄改?
还有太平道妖人张角,狂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煽动底层贱民贪念野心。
以致历朝历代,民变不断,天下纷扰,生灵涂炭,遗祸无穷!
“这世间仅有的一处理想佛国,也被那妖道给……”
王也于域外斩活佛、灭密宗、杀领主、煽动农奴起事,梵清惠岂能不知?
每思及此,便觉怒火中烧,恨意难平。
“以为你这妖道,仅是杀心过重而已,未曾想竟是如此暴虐,残忍,歹毒……”
王也所作所为,并非杀害佛门同道那般简单,更是摧毁了梵清惠心中的理想国!
一个她敬仰,向往的世界…..
“师姐。”
这时,身后忽传一声轻唤,旋即一道人影飞掠上山,落在梵清惠身边:“清河崔氏之主,崔令仪,及独孤家尤楚红已然上山。”
两天后,便是十年一度的慈航大典。
如今这帝踏峰上,汇聚了诸多佛门高僧,世家贵族,亦有不少人正在来的路上。
梵清惠点点头,又问道:“那两个孽障可曾找到?”
柳云墟:“并无消息。”
“唉……”
“他们杀害三公子,可见其心性歹毒,丧尽天良,入魔已深。”
“你之前下手太轻了……”
梵清惠轻叹一声,飘然下山。
…….
此刻的慈航大殿,依旧富丽堂皇,宝气冲天,唯独比起过往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许热闹。
殿中设有两排木椅,一排为佛门四大圣僧之三。
另一排则坐着崔氏之主崔令仪,独孤家第一高手尤楚红,萧家箫铣等人。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均可称得上出身高贵,地位不凡。
如此人脉,乃慈航静斋多年经营结果。
毕竟,人家除了‘天道代言’,佛门领袖之外,还兼具政治掮客。
梵清惠端坐主位,含笑轻语:“区区两个鼠辈而已,崔家主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