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要造反嘛!”森格吼得声音都嘶哑了。
比城防军先动手的,是包围了火刑台的几名被洗脑的律教所执法官。
滋滋!
砰砰!
身披重甲的他们手持高压电矛扎向绘梨衣,亦或扣动霰弹枪的扳机,迸射出数以百计的钢珠。
这一刻,一些完全忠心于森格的城防军也有了行动,占据三分之一数量的士兵齐刷刷将枪口对准绘梨衣三人,其中还有七八台重立体。
呼~
噗噗噗噗!
无尘之地的风声响起之际,不绝于耳的骨肉切割之声随之传出,犹如无形恶魔贪婪啃食。
闻之欲呕的浓郁血腥味弥漫灯塔,恐怖到极致的画面冲击着围观者的视觉神经。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动手之人瞬间支离破碎,场景惨不忍睹。
那几台开枪的重立体陡然僵硬,粘稠的鲜血从机甲缝隙间汩汩渗出,真成了新鲜罐头。
顷刻间,金属的地面被温热的血水覆盖,人们被吓得往后拥挤,鞋底踩在上面传来胶黏的触感。
无尘之地散去,密密麻麻的弹头掉在地上。
绘梨衣把瞠目结舌的希尔达两人扶起,转过身扫视现场,云淡风轻地道:“谁动谁死。”
希尔达立马喊道:“大家都别动手,绘梨衣不会滥杀无辜!”
此话一出,大部分城防军赶紧放下手中武器。
猎荒者趁机上前,夺得炮台等防御设施的控制权。
吃瓜的上民们都看傻了,呆呆地杵在原地直冒冷汗,特码的城主刚昏迷就闹出这种事。
尘民们虽然也十分恐惧,可内心隐约升起一股亢奋与期待,大概是预料到了某种巨变。
这不是单纯的劫刑场,更不是脑子一热的冲突……而是不折不扣的铁血镇压,是来势汹汹的鲜血革命!
? 第89章 父与子时代的终结(两章合一)
“为了马克!”
“为了灯塔!”
“为了马克!为了灯塔!”
“反抗光影会!取消三大法则!”
一众猎荒者振臂高呼。
一些律教所的死士听不下去,恼怒地想要动手,但无一例外都被出手狠厉的杰夫等人先一步击毙。
看见血腥残暴的单方面屠戮,听闻气势磅礴的口号呼啸,高台之上的查尔斯站不住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会首大人,我们先撤吧!”奈徳眉头直颤地说道。
“森格!你是废物吗?连手下都指挥不了!”查尔斯说着不解气,反手一巴掌扇在森格的脸上,后者半晌不敢吭声,又气又怕。
森格压下憋屈与恐惧,“大人,我们还没败,我立刻召集其余城防军,和光影会退缩至城主大厅,建立易守难攻的防线,等城主醒来后让他来主持公道,肃清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查尔斯略一思索,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身后数十名光影会成员如临大赦,当即连滚带爬地往内部逃窜。
砰!
枪响,头爆。
跑得最快的一名光影会高层倒地不起,脑袋如爆开的西瓜四分五裂。
“都别动!”奈徳忽然大吼,且紧张地看着查尔斯的脸。
众人满头冷汗地转身望去,看见查尔斯的眉心正有一颗红色的圆点,不管他摇晃头颅还是脚下攒动,红点始终如影随形。
不用别人提醒,查尔斯已经顺着眼前的红线锁定了极远处的一座隐蔽阳台,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知道,猎荒者中有一个超凡脱俗的狙击手,名叫飞雪,其具备的威胁程度在律教所的名单里名列前茅。
“谁要是敢跑,就地格杀!”奈徳拔出枪,对准面色惨白的众人。
森格也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跳入重立体内,小臂的转轮机炮空转,彻底稳住惶恐的众人。
他不是没考虑过瞄准飞雪,可再快也快不过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一旦查尔斯死了,自己的这场豪赌也就提前落幕。
红点一点点挪动,在其指引下,查尔斯等人被迫重回露台边缘,将整个身子暴露在下方民众的视野内。
“是会首大人!”
“请查尔斯大人主持大局!镇压这群宵小!”
见到主心骨在关键时刻无所畏惧地现身,无数光影会信徒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自发地歌颂起“光孕众生,众生碎影”。
砰!
杰夫抬手一枪,前方不远的一名律教所执事就被贯穿后脑勺,令人心烦的吟诵随之中断,人人自危。
“谁再搁我面前哔哔赖赖神神叨叨,就是这个下场,”杰夫眉眼冷峻地呵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会首大人如何保护你们!”
不只是他,包括一向可可爱爱的艾丽卡,此刻也是面若寒霜,出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要怪只能怪查尔斯太过分,先是暗箱操作搞冉冰,后来演都不演了,直接收买人心玩暗杀!
“诸位,相信光影之主会庇佑我们,”查尔斯装腔作势地朗声道,“在祂的福音之下,灯塔度过了无数次危机,这一次也不例外!”
别看他这会儿义正言辞、风度翩翩,实际上后脑勺一颗红点跟镇魂钉似的让他不敢动弹。
绘梨衣勾了勾手,墨城立刻把束缚双手的阿正给带了出来,押到她身边。
看清阿正之后,查尔斯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瓦解,巨大的惊恐让他险些瘫软。
但万众瞩目中,他还是勉强维持着淡然微笑,疯狂思索如何破局。
“嘘~”绘梨衣把食指置于唇前,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顷刻消失,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与目光躲闪的查尔斯对视,平地起惊雷般说道:“你指使他和4068杀死马克,想自己当城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无不怀疑听错了。
绘梨衣看向无比愧疚的阿正,“说吧。”
于是,阿正把来龙去脉一一述说,听得众人表情连续变化。
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全都满脸震惊与骇然,再看查尔斯的眼神充满鄙夷与厌恶。
威逼利诱、绑架强迫、阴谋诡计、卑劣嫉妒、阴险小人……巨大的反差直接使其身败名裂。
霎时,查尔斯和光影会伟岸高大、神圣肃穆的形象轰然坍塌,对于非信徒和大部分信徒而言,他们再无半点公信力。
吃瓜群众们也理解了猎荒者为何这般愤怒与冲动。
查尔斯做的这些混账事,搁谁身上不上头?
“一派胡言!”查尔斯冷汗直流,提高音调吼道,“没想到你们为了搞垮我,为了诋毁光影会,居然想出如此肮脏手段,好啊猎荒者,就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城主之位,不惜和心怀鬼胎的地面幸存者狼狈为奸?要知道,我和马克队长情同手足,怎会狠心下杀手!”
他双臂展开,一股巍峨正气荡漾开来,“各位,我们万不可被地面幸存者挑拨离间,他们的真实目的是吞并灯塔,夺取我们的所有资源!”
“我感受到光影之主的号召了!灯塔的生死存亡就在眼下,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将这几个地面幸存者碎尸万段,让猎荒者重回正轨!”查尔斯高举右臂,歇斯底里地咆哮,“为了灯塔——”
不得不说,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对于虔诚信徒来说,着实充满感染力。
这不,忠实信徒和少部分愚昧尘民受到了挑动,纷纷忘乎所以地响应查尔斯。
“臭婊子胡说八道什么!伟大无私的会首大人才不会觊觎小小的城主之位!”
“我看你们这群地面来的垃圾才是心术不正!”
“滚下去!滚下去!”
洗脑严重的狂信徒们用极其恶毒的词汇咒骂。
看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仿佛已经忘了绘梨衣刚才的可怕杀戮,满脑子只有维护光影会和查尔斯,哪怕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已经超出麻木愚昧的状态——癫狂!
查尔斯心中一喜。
他的目的达到了,利用民众对绘梨衣和猎荒者施压,引发混乱,继而趁机脱身。
毕竟目前看来,绘梨衣只会杀对他们动手的人,单纯动动嘴皮子的大概不会,想必她和猎荒者一样遵循原则底线、担心无端伤亡,有着种种顾虑。
这样的人很好拿捏,比如万人敬仰、战力无双的马克队长。
“我替你挡下狙击手,顺势攻击绘梨衣,你们听我指令逃离这。”森格埋着头小声道。
顿感枯木逢春、拨云见日的查尔斯不动声色地点头,只要能逃出生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绘梨衣死在灯塔,不然他余生寝食难安。
“退后!退后!”
猎荒者厉呵不止,可狂信徒们仍旧高呼着挺进,脸上是肃穆且极端的病态神情。
“杰夫,怎么办?”艾丽卡左右为难地问道。
“一群疯子!光影会能在灯塔发展壮大,全靠这些没脑子的蠢货!”墨城吐槽道,想开枪,可人数太多,且混迹在人群之中,很容易误伤无辜。
“绘梨衣,我们不能着了他……”杰夫说道。
但他一句话没说完,一抹炽热的鲜血就喷溅到他的手背。
“叽里咕噜说啥呢。”绘梨衣对于查尔斯的激情演讲十分不解。
她的逻辑简单粗暴,根本没有复杂繁琐的顾虑或担忧,也没有作茧自缚的原则底线。
想伤害我和我朋友的坏蛋,要么半死不活,要么统统去死!
至于杀戮之后的负罪感,请问,杀该死之人为何会有负罪感?
简而言之:不吃鸭梨之人。
嗡——
审判的领域覆盖整个灯塔的里里外外,越过一道道身影精准锁定必死的人选。
数以百计的无形刀锋同时斩下。
噗……!
安静了。
所有狂热的信徒们一分为二。
不单如此,那些不在现场的光影会、律教所成员,就算他们身处室内或灯塔的另一端,也没有逃脱审判与裁决,随着风妖镰鼬的遍布,尽数坍塌成一堆切面光滑的骨肉。
“嗯?”
查尔斯呆滞地抹去糊住脸颊的温热脑花,又面无表情地环顾目之所及的血色露台。
“森格!奈徳?”他下意识喊道,声音艰涩得像是一年没说过话,嘴角吐出一丝湿漉漉的沾着头发的头皮。
随着金属与血肉交织的重立体残骸、奈徳扭曲痛苦的头颅、手下们横七竖八的断肢残臂、覆盖数百米的浓稠鲜血印入眼中,查尔斯宕机的大脑才一点点重启,惊惧、惶恐、无助、孤单的情绪也紧随其后,让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