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突然扣住姬碧月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臂弯轻环,如藤蔓护绕琼枝;星眸凝望,似秋水映照长空,他唇齿启阖,低语殷殷融肺腑:
“卿血注吾脉,卿意贯灵枢,你我异体同心,已成金兰之契。今而后,必当携子之手,循四时以共老,自此生生复世世,精魂共魄永流芳。”
姬碧月仰起泪眼,泪珠沾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苍白的面颊泛起薄红。
青丝早已散乱,几缕发丝黏在微张的唇边,眼睛蓄满泪水,瞳孔因情动微微扩散,倒映着俞珩面容的眼底似有星火燎原。
“嗯......”
她突然主动踮起脚尖,唇瓣颤抖着贴上他的嘴唇,这个吻起初带着血腥气的咸涩,渐渐化作缠绵的甜蜜。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他背后的衣衫,像是要将浑身力气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月光下,二人的影子渐渐交融,姬碧月黑袍的立领不知何时已完全散开,露出大片雪肤上未愈的伤痕。
俞珩的手掌贴在她心口,那里的血脉正与他掌心纹路共鸣,绽放出黑光。
“走......”唇分时,她喘息着吐出这个字,指尖最后划过他的脸庞。
俞珩化作黑雾,缠绕她周身片刻,最终遁入虚空。
山巅只剩姬碧月独自跪坐,黑袍凌乱地铺展在岩石上,像一朵凋零的黑牡丹,她抚摸着发烫心口,突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餍足,与深沉的执念。
数十道神虹破空而至,为首的姬宏踏碎山巅岩石,山风呜咽,他看着跪坐在断崖边缘姬碧月,满脸痛惜:
“碧月......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姬家何等俊杰找不到?你、你......”他突然暴怒地一掌拍碎身旁巨石,
“何至于自轻自贱至此!”
碎石飞溅,姬碧月垂首不语,散乱的青丝遮住她半边脸颊,只露出苍白如纸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
“痴儿......痴儿啊!”姬宏忽然一声长叹。
姬丛云不解上前:
“三哥......这究竟是怎么了......”
姬宏不欲多言,摆摆手:
“带碧月回族...就说......就说她修炼走火入魔,需要进渊洞镇压心魔。”
“那......我们还追吗?”
“去请家主吧。”
第一百零四章 紫穹擎天日,霸血镇佛魔
“昂——”
九道龙吟突然震彻云霄,天穹如同锦缎般被生生撕裂。
九条百丈青蛟破空而来,每一条都散发着化龙巅峰的气息,蛟鳞在旭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们拖曳的青铜战车上刻满太古神纹,车辙过处,虚空自行铺就漆黑大道。
“恭迎圣主!”
所有姬家修士齐声喝道,声浪震得山峦微颤,就连姬宏这样的太上长老,此刻都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战车帘幕无风自动,一道身影踏虹而下。
姬成弘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空黑莲,他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一袭素白长袍不染纤尘,袖口绣着的黑色虚空纹路,摄人的一双眼睛,瞳孔中似有星河轮转,目光所及之处,空间为之凝滞。
“家主......”姬宏正要禀报。
姬成弘抬手制止,声音沉稳如古钟:
“事情我已知晓,虚空镜。”
“是。”
姬宏双手结印,虚空浮现一枚古朴符文,前方空间突然如水面般荡漾,一面古镜缓缓浮出,镜面朦胧如雾,仿佛映照着另一个世界。
姬成弘周身涌出如墨般的太虚黑雾,雾气翻腾间隐约有星辰幻灭之象,他并指如剑,眉心骤然亮起一道血色神印。
“现!”
一声道喝如惊雷炸响,虚空镜猛地颤动,镜面那层朦胧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一道漆黑如墨却又璀璨到极致的神芒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上通九霄青冥,下彻九幽黄泉,镜光所过之处,浮现出百万里山河虚影,空间呈现出诡异的透明状,万事万物都褪去了颜色。
镜光显化,浮现出俞珩在漆黑无垠的虚空游曳的轨迹。
“北域中部。”姬成弘声音平静。
......
俞珩徜徉在无垠虚空之海,这里没有光,没有声,连时间都失去刻度,他触摸到《虚空经》最本源的奥义。
他的身躯开始虚化,肌肤透出黑色琉璃般的光泽,无数光点从毛孔逸散,俞珩张开双臂,虚空之海突然沸腾,九条由原始道则凝成的锁链垂落,他的血肉之躯突然崩解成亿万微尘。
“空非无,虚非灭,纳万界于芥子,葬纪元于一息。”
俞珩缓缓睁眼,
“虚空大帝好大的气魄。”他摇了摇头:
“可惜后辈子孙不肖,致污始祖清名......”
俞珩忽然心有所感,听见冥冥中传来镜面破碎的脆响。
“咔嚓!”
一道乌光刺破虚空之海,所过之处最细微的尘埃都被定格,浮现一面青铜古镜的虚影,镜光锁定俞珩,他左肩突然浮现一道诡异的阴影,形似枷锁,表面布满细密的道纹。
“虚空镜......”
俞珩双手结印,身形瞬间虚化,他的血肉分解成亿万光点,每个光点都在不同维度跳跃,然而重新凝聚时,那道阴影依旧如附骨之疽,甚至蔓延到了右臂。
“嗤——”
五色神焰自七窍喷涌而出,将周身虚空灼烧出蛛网状裂痕,可阴影枷锁在火中反而越发清晰。
俞珩金瞳骤缩,背后璀璨的金翼猛然怒张,每一片翎羽都迸发出刺目的神芒,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割裂时空的金色光线,在虚空中急速穿行。
然而——
“哗啦啦......”
无形的枷锁声响起,那道阴影如附骨之疽,已从肩头蔓延至胸口,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延伸一寸,俞珩便感觉速度下降一分。
“轰!”
他猛然加速,金翼震动间撕裂层层空间壁垒,可速度却始终无法提升到极致,阴影枷锁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都无法触及,更遑论挣脱。
俞珩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金芒闪烁,
“该死......”
他再度金翼一振,继续向前飞遁,可每飞行一段距离,那枷锁便沉重一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在羽翼之上,拖拽着他。
一道金虹划破北域中部崇城上空的天际,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如同流星坠世,光芒已不复往日璀璨,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是吴苦!”
茶楼里突然炸开惊呼,一个修士打翻了灵茶,滚烫的茶水在衣袍上洇开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天穹那道明显迟缓的金线,
“姬家布下天罗地网,居然还没拿下他?”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修士眯起眼睛:
“他速度慢了许多,定是神力不支了......”
“机缘已经近在眼前了,诸位还在等什么?”一个驼背老者阴恻恻地笑道。
四周修士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出手,吴苦一路杀过来的威名犹在耳边,血染万里的惨状让人心底发怵。
就在此时,东边天际突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一艘白骨战船碾碎云层而来,船首悬挂的骷髅灯笼喷吐着惨绿神火。
船头立着个佝偻老妪,枯发如草,脸上皱纹里都刻着阴毒:
“嘎嘎嘎......总算让老身追上你了,吴苦!”她手中骨杖重重一顿,整艘战船都为之一震,
“这两百万源,老身就收下了!”
“是邙山派的济长老!”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她可是化龙八重天的前辈!据说她修炼的《噬魂经》已经大成,能生啖修士神念!”
北边云霞忽变,祥云托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飘然而至。
他腰间玉珏叮咚,袖袍间隐有茶香浮动,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
“吴苦小友,何不去我古茗派做客?老夫虽不才,在各大圣地间还有些薄面,或可为你从中斡旋一番......”
“天啊!是古茗派的剧长老!”
一位中年女修激动得声音发颤,
“传闻他三十年前就一只脚踏进仙台境界,若不是寿元将尽,他必定能成为古茗派又一位大能!”
身旁同伴急急打断:
“慎言!这等人物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西方天际忽现万丈佛光,梵唱声由远及近。
一个俊朗和尚踏空而来,每步落下都有金莲绽放,他手中念珠每一颗都刻着罗汉法相: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吴檀越杀业过重,随老衲归金兰,老衲当为汝于佛前诵经千日,涤荡罪孽。”
这一刻,整座崇城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是、是金兰寺的觉迷佛子!他二百年前不是坐化了吗?”
旁边老者面如土色,
“仙台威压......这分明是仙台大能的气息!吴苦今日在劫难逃了!”
天空中,速度渐缓的金虹突然顿住,光芒散去,露出个神情冷峻的青年,面对四方强敌,他忽然笑了,
“来!予诸位成道之机!”
话音未落,他眸中紫电暴起,刹那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他的身躯如墨汁溶于清水般融入虚空,空间荡起层层涟漪,
下一瞬——
“轰!”
虚空炸裂,俞珩的身影出现在觉迷面前三尺之处。
这一刻,他体内血脉奔涌之声如天河决堤,隆隆作响竟盖过了四方惊呼,紫色气血冲天而起,化作九道狼烟直贯云霄,将整片天穹染成妖异紫霞。
气血中蕴含的魔性力量炽烈到极致,方圆百丈内的云气瞬间蒸发,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觉迷面色骤变,他二百余年打磨的金身竟在这紫色气血中发出滋滋声响,如同赤铁入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苦修的金身正在被灼烧,这简直闻所未闻!
“魔头休得猖狂!”觉迷一声怒喝。